《釜山行》开机第一天,片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混合着期待与怀疑的焦灼气息。
剧组的核心班底,几乎都是从忠武路挖来的资深老炮。
摄影指导金基哲,拍过数部票房大卖的商业片,此刻正抱着手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坐在监视器前的年轻导演。
动作导演朴正律,韩国最顶级的武术指导之一,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瞧李明和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跟自己的武行团队交代着什么。
主演孔刘以及其他主要配角,作为韩国忠武路的中流砥柱,虽然表面上保持着职业的礼貌和谦逊,但他那略带疏离的站位,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合作,但保留意见。
整个剧组,就像一台零件精良,却对引擎充满了不信任的超级跑车。
开机仪式被李明和简化到了极致,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领导讲话。
“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李明和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遍了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场戏,就是车站月台上,人群在恐慌中奔逃的混乱场面。
这是一场大场面的群戏,极其考验导演的调度能力。
摄影指导金基哲走上前,递上了一份分镜草图,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敷衍:“导演,这是我们摄影组设计的方案,采用三个固定机位,配合一个摇臂,用快速剪辑来营造混乱感,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稳妥?”
李明和瞥了一眼那份毫无新意的分镜。
“我要的不是稳妥,是震撼。”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走进了布景中央。
他没有拿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双手,像一个指挥家一样,在空中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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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机从这里开始,”他指着月台的入口,“一个三十秒的长镜头,跟拍主角,主角跑,镜头跟,他回头,镜头跟着摇,他摔倒,镜头跟着猛地降低……”
“灯光组!把顶上的主光源调暗百分之三十,侧面加两盏频闪灯,我要光影的快速明暗交替,营造末日来临的不安感!”
“群演!不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你们要有目标!第一组往列车跑,第二组往出口跑,第三组,你们,在中间互相推搡,我要的是绝望中的挣扎,不是菜市场的混乱!”
他的指令清晰、精准,不带一丝犹豫。
他对光影、节奏、景深的理解,对每一个群演的情绪调度,都达到了一个让金基哲感到匪夷所思的、宗师级的地步!
金基哲彻底愣住了。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在无数片场被验证过的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如此的幼稚,如此的不值一提!
“导演……这个长镜头……技术难度太高了,一遍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试图用专业角度提出质疑,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底气不足。
李明和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如果一遍过不了,就两遍,两遍过不了,就拍到过为止。”
“现在,按我说的做。”
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让金基哲瞬间闭上了嘴。
剧组在一种诡异的、充满了怀疑与压力的氛围中,开始按照李明和的指令进行准备。
当一切就位,李明和回到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
“Action!”
摄影机开始移动,所有演员和群演,都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操控着,精准地跑向各自的位置。
光影交错,恐慌蔓延。
整个画面充满了动态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三十秒后。
“Cut!”
“过了。”
整个片场,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