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前方那座名为落霞城的城池。刚一踏过厚重的青石城门,他便感觉到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异样气息。那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灵力波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座城池。空气中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紧张与压抑,连带着风都变得滞涩起来。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半掩着门扉,掌柜与伙计们缩在门后,只敢探出半张脸,用带着惊惧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过往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脚步迈得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眉宇间刻满了惶恐,连彼此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夜宸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靴底碾过路面上细微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那些隐藏在墙角、屋檐下的符箓,正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被激活,散发出隐晦而危险的光芒。越是往城中心走,那股压抑的气息便越是浓重,隐隐有雷霆般的灵力在地下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将他吞噬。
夜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暗笑:“看来那帮老家伙还真在这儿布下了杀阵,连落霞城的百姓都被吓得这般模样,倒是下了血本,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脚步更稳,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建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太清观和苍云宗,这两个自诩正道魁首的宗门,被他端了老巢之后,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设伏,可惜,这点伎俩,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果然,当他走到城中心那座空旷的朱雀广场时,异变陡生。
四周突然光芒大盛,刺眼的金光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灼瞎,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从地底、从楼宇、从空中浮现出来。那些符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彼此串联交织,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笼罩方圆数十丈的巨大阵法。阵法边缘,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而夜宸,正被牢牢困在这阵法的正中央。阵法之中,灵力翻涌奔腾,隐约有龙吟虎啸之声回荡,显然是动用了某种上古禁制,威力无穷。
“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声苍老而怨毒的怒吼划破天际,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的楼宇间、巷道里涌了出来。为首的是几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身着绣着太极图案的道袍,正是太清观残存的几位长老,他们面色枯槁,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长老身后跟着的,是数百名身着青衫的修士,个个手持法器,面色凝重,正是苍云宗的弟子。这帮人将夜宸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手中的法器泛着冷光,隐隐对准了阵法中央的夜宸。
为首的太清观长老死死盯着夜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夜宸!你毁我太清观山门,杀我同门弟子,屠戮我苍云宗百名精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耗费百年积攒的灵石,请来三位隐世阵法大师,耗时三个月,布下这‘锁魔诛仙阵’,阵眼更是埋了三颗千年灵珠,便是要将你挫骨扬灰,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附和起来,怒骂声、诅咒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透着刻骨的恨意。他们为了布下这个杀阵,几乎掏空了两个宗门的宝库,甚至不惜损耗自身修为,为的就是等夜宸踏入落霞城,将他一举歼灭。
夜宸却像是没听见这番杀气腾腾的宣言一般,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他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一圈围堵他的众人,嗤笑一声:“你们这帮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这闲工夫耗心力、砸家底布什么劳什子杀阵,不如回家种种地、养养花,含饴弄孙,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岂不是更好?”
刚说完,他手腕一翻,腰间的佩剑“斩邪剑”便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剑鞘上的古朴纹路骤然亮起,像是沉睡的巨龙苏醒。夜宸握住剑柄,手腕轻轻一旋,长剑便应声出鞘,剑身闪烁着耀眼的寒芒,凛冽的剑气铺天盖地般散开,逼得周围的修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那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银光,乃是用天外陨铁淬炼而成,历经千锤百炼,对邪祟有着天生的克制力,寻常法器,根本不堪一击。
“聒噪。”
夜宸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青石地砖应声碎裂,无数碎石飞溅。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源源不断地注入斩邪剑之中。剑身之上的光芒愈发璀璨,隐隐有风雷之声萦绕。夜宸手持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巨大的阵法狠狠劈去。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轰然爆发,那剑气呈耀眼的银白色,足足有数十丈长,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上了阵法的金色光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爆裂声。那坚不可摧的“锁魔诛仙阵”,在这一剑之下,竟像是纸糊的一般,金色的光柱寸寸碎裂,玄奥的符文纷纷湮灭,阵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转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阵眼处的三颗千年灵珠,更是在剑气的冲击下,直接化为齑粉,连一丝灵力都没能残留。
“噗——”
为首的太清观长老本就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阵法之上,此刻阵法被破,他受到了阵法破碎的剧烈反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道袍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色。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气息更是变得微弱至极。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夜宸手中的斩邪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此阵乃是上古杀阵,威力无穷,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都未必能破,你……你不过是炼虚初期,怎么会……”
他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苍云宗的修士们见此情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凝重和杀意瞬间被恐惧所取代。他们本以为这“锁魔诛仙阵”是天罗地网,能将夜宸困死、杀死,却没想到,他竟然只凭一剑,就将这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杀阵劈得粉碎。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夜宸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之前更加雄浑磅礴,显然是在破阵的过程中,心境与修为都更上一层楼。
一时间,众人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纷纷丢盔弃甲,尖叫着四散而逃,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原本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瞬间便溃不成军,只剩下满地的法器和狼狈逃窜的背影。有些修士慌不择路,直接撞在了街边的墙壁上,摔了个鼻青脸肿,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跑;还有些修士因为过于慌乱,竟直接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