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鲛绡宫灯刚被风晃得第三回明灭,灯穗上缀着的南海珍珠撞出细碎脆响,夜宸指尖捏着的冰灵果已经啃得只剩半块果肉——果皮上泛着的淡蓝灵光还没散尽,果肉的凉甜混着星界特有的清冽气息,在舌尖久久不散。窗外粮道方向卷来的尘气里,已经裹着正道伏兵的喊杀声,撞得殿角的鎏金铜铃“叮铃”乱响,铃音里还掺着铁蒺藜碰撞的刺耳脆响,连殿内悬着的鲛绡帘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夜玄长老的拐杖又在玉砖上敲出第三十七记闷响,杖头的墨色魔晶都震得发颤,裂纹里渗着淡淡的魔气:“少尊!正道在粮道岔口架了三重铁蒺藜!那铁蒺藜是玄铁混着灵银铸的,尖刺上还裹着‘蚀魔纹’,运粮队的魔驹前腿都被扎破了,血顺着蹄子往下淌,连拉车的玄角兽都惊得刨土,蹄子刨得石屑飞溅!再拖下去,灵食就要被他们抢了啊!那些灵米可是星界食铺特供的‘云心米’,浸了三百年星露,比魔宫藏了千年的灵酿还补!”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跟着附和,最年轻的青玄长老连衣襟都皱成了团,袖口的魔气因为急切都翻涌起来:“少尊,您是魔祖亲定的少主,混沌造化炉都认您为主,体内的魔核更是蕴着上古魔气!只要您亲赴粮道,正道伏兵肯定闻风丧胆,那些铁蒺藜在您面前,不过是些碎铜烂铁!”旁边的墨长老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空酒壶都快捏变形了:“少尊,老奴愿随您一同前往,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灵食护回来!”
夜宸把冰灵果的最后半块果肉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星界灵果独有的清润,连丹田处的魔气都跟着舒缓起来。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锦被的褶皱,锦被上绣着的饕餮纹被指尖扫过,泛着淡淡的灵光,指尖又点了点榻边堆着的果盘——盘里的灵枣、玉杏都泛着淡淡的阵纹灵光,是昨夜青年送来的“聚灵果”,灵枣裹着“观阵纹”,玉杏缀着“缓灵纹”,连果蒂上都缠着细碎的星芒。
“亲赴粮道?”他掀起眼皮,眼尾扫过殿外飘着的浓稠魔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意,“从寝宫到粮道岔口,要过三道魔宫哨卡,骑魔驹得颠半个时辰,路上还要避正道的斥候,风里都裹着灵银刺的寒气,累得慌。”
夜玄长老急得往玉砖上跪,膝盖磕得玉砖“砰”地响,震得殿内的灵果盘都晃了晃:“少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怕累?魔宫上下三万魔兵,连咱们这些老骨头都在啃干饼,饼渣剌得嗓子疼,您不能再躺了啊!再拖下去,魔兵们就要饿肚子,陨魔关的防线就守不住了!”
夜宸没接他的话,指尖在果盘里挑了颗裹着“缓灵纹”的玉杏,果皮光滑冰凉,泛着莹润的白泽,刚要递到嘴边,忽然瞥见榻角蜷着的懒猫——懒猫正用爪子扒拉着枕头上的食引符,符角沾着的熔岩酥糖浆还泛着光,爪子拍得符纸“沙沙”响,尾巴尖偶尔扫过符纹,激起细碎的灵光。
他把玉杏塞回果盘,指尖在食引符上弹了弹,符纸“嗡”地一声轻响:“让它去。”
食引符“嗡”地亮起金红灵光,顺着他的指尖缠到了懒猫的爪子上,灵光顺着猫毛蔓延,在懒猫雪白的绒毛上缀满了细碎的星点。懒猫“喵呜”一声,甩了甩尾巴,尾巴上的灵光在魔气里拖出一道淡金的线,像把碎星揉进了玄色的雾里,叼着符就窜出了窗,连窗棂上的魔霜都被星芒融成了水珠。
夜玄长老看得目瞪口呆,连拐杖都忘了拄,指尖指着窗外,嘴唇哆嗦着:“少尊……您让一只猫去运粮?这……这像什么话!这懒猫平日里连挪窝都嫌费劲,除了吃就是睡,它能顶什么用啊!”青玄长老也跟着皱眉:“少尊,灵食关乎全军性命,怎么能托付给一只猫?万一被正道截杀,咱们就真的断粮了!”
夜宸没理他们,又从果盘里拿了颗灵枣,枣皮泛着淡淡的红芒,咬开的枣肉里竟裹着细密的“观阵纹”——他嚼着枣肉,甜汁在舌尖炸开,眼前忽然浮现出粮道岔口的清晰景象:懒猫正蹲在岔口的石墩上,雪白的毛在尘风里微微晃动,叼着的食引符亮得晃眼,金红灵光裹着星界气息,驱散了周围的魔气。原本惊得刨土的玄角兽忽然安静下来,低头蹭着符角的糖浆,眼里的焦躁渐渐褪去;运粮车的轮轴泛着和灵枣一样的淡蓝灵光,顺着符纹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岔口外滚,轮轴转动时没有半点杂音,反而裹着淡淡的星露甜香。
林子里的正道伏兵也看得愣住了,藏身的灌木丛被风吹得簌簌响,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队长攥着弓的手都僵了,指节泛着白,弓弦被攥得微微发颤:“这猫……是魔宫的信使?怎么还叼着块金符?那符上的灵光,看着像是星界的纹路,魔宫怎么会有星界的东西?”
他身边的斥候揉了揉眼睛,凑到跟前仔细看:“队长,这猫的毛是雪白色的,连一点杂色都没有,魔宫里哪有这么干净的猫?该不会是星界来的灵宠吧?你看它蹲在石墩上的样子,一点都不怕人,说不定有大来历!”
队长刚要下令放箭,弓弦都拉了半分,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甜香——是从运粮车的麻袋里飘出来的,像星界灵食特有的星露甜香,还混着灵米的醇厚气息,顺着风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紧接着,林子里的伏兵们都捂紧了肚子,脸色发白,连弓弦都拉不动了:“队长,我饿……早上只啃了半块干饼,还是硬邦邦的陈粮,现在饿得眼冒金星!”“我也是!这香味太勾人了,比咱们带的干粮香一百倍!”
懒猫像是听见了他们的话,爪子拍了拍食引符,符上的“饿灵纹”骤然漫开淡紫灵光,像潮水般涌向林子——伏兵们的肚子叫得更响,有的甚至直接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刀都松了,浑身酸软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有个年轻伏兵忍不住伸手想去抓身边的野草,却被草叶割得手指生疼,只能蜷在地上哼哼:“队长,我实在撑不住了,这饿劲比中了魔毒还难受!”
“这是什么邪术!”队长咬着牙骂,刚要起身,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眼前阵阵发黑。忽然看见懒猫爪子一扬,食引符上的“引粮阵”灵光裹着运粮车,车轮碾过铁蒺藜的缝隙时,那些锋利的尖刺竟瞬间蜷缩起来,像遇到克星般退去,运粮车直接从铁蒺藜的缝隙里滚了过去,连麻袋都没蹭破一点,车轮上的灵光还裹着几粒掉落的灵米,泛着诱人的光泽。
运粮队的魔兵看得目瞪口呆,抱着麻袋的手都忘了动,有个年轻魔兵擦了擦眼睛,喃喃道:“这……这猫比少尊还厉害?叼着块符就能破铁蒺藜?之前咱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冲过去,它这么轻易就成了!”领头的魔将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愧是少尊的灵宠,果然有通天本事!这下咱们能顺利把灵食送回陨魔关了!”
寝殿里,夜宸嚼完了灵枣,眼前的“观阵纹”景象也淡了下去,舌尖还残留着灵枣的甜香。青年端着新的食盒走进来,食盒的木盖上刻着完整的“安粮阵”纹路,灵光流转,刚掀开,一股浓郁的甜香就涌了出来,第二层的“云纹糕”泛着和食引符一样的金红灵光,糕皮上的星纹遇热融化,淌下琥珀色的糖霜。
“客官,这云纹糕裹了‘稳粮纹’,”青年把糕递到他手里,指尖的温度带着灵食特有的暖香,指腹摩挲着糕皮的纹路,“您吃一口,运粮车能直接滚进陨魔关的粮仓,连哨卡的魔晶都不会拦,还能护住麻袋里的灵食不流失灵力。这糕用的是星界‘云心麦’和百年星露蜜制成,凉吃脆甜,热吃软糯,您尝尝。”
夜宸咬了口云纹糕,酥软的糕皮裹着星露甜馅,甜香顺着舌尖漫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不腻不齁,连呼吸都裹着清香气,丹田处的魔气与灵力交融,浑身都透着舒坦。他刚把糕咽下去,窗外立刻传来魔兵的欢呼,声音里满是雀跃:“运粮车动了!直接往陨魔关粮仓滚!连哨卡的魔晶都没拦!车轮上的灵光护着,连颠簸都没有!”
夜玄长老趴在窗边看,老眼瞪得滚圆,连胡须都翘了起来,拐杖都戳到了窗棂上:“这……这糕比我当年在魔祖座下学的‘破阵符’还灵?吃一口就能让运粮车过三道哨卡?老奴活了八百年,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灵食!”青玄长老也凑到窗边,看着运粮车裹着灵光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震惊:“少尊的手段,真是神乎其技!这哪里是吃灵食,分明是借灵食布阵啊!”
青年笑了笑,把食盒的第三层掀开——里面是碗“星露羹”,羹里的灵米泛着碎星似的灵光,竟在碗里缠成了“聚灵阵”的纹路,汤汁清澈,飘着几朵星界特有的“凝露花”,香气清润:“这羹是星界的‘馈灵羹’,您喝一口,魔兵们吃了运粮车里的灵食,灵力能涨三成,身上的小伤也能快速愈合。凝露花能清心凝神,还能驱散魔气带来的燥意,适合现在饮用。”
夜宸端起星露羹,瓷碗的温度温润舒适,刚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润的汤汁裹着灵米的甜香滑入喉间,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刚咽下,就听见殿外传来魔兵的喊声,声音洪亮,裹着灵力:“少尊万岁!我们吃了灵米,连刀伤都不疼了!浑身是劲,再打三个时辰都不累!”
他把羹碗放在榻边,指尖揉了揉懒猫的脑袋——懒猫已经叼着食引符窜回了榻上,符角的糖浆还沾着几根猫毛,雪白的爪子上还沾着点灵米的碎屑,正用脑袋蹭着夜宸的手心撒娇。夜宸拍了拍懒猫的爪子,又从果盘里拿了颗玉杏,递到它嘴边:“等运粮车卸完,让后厨把灵米蒸成糕,加三份糖,再拌上星界霜糖酱,给你也留一份。”懒猫“喵呜”一声,叼过玉杏就啃了起来,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夜玄长老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抱着刚滚进殿门的麻袋蹲在榻边,麻袋里的灵米泛着淡淡的灵光,颗颗饱满圆润,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半晌才咽下去,老脸上露出了孩童似的惊喜:“少尊,这灵米……比我年轻时吃的星界珍馐还甜,嚼着满口生津,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多年的旧伤都觉得轻了不少!”
夜宸没接他的话,正盯着星露羹里的灵米——灵米在碗里轻轻晃着,裹着的阵纹灵光像把碎星揉进了甜汤里,连殿角的铜铃都跟着泛着淡光,铃音变得清脆悦耳。他又舀了一勺羹,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尘气,眼里满是懒意。
粮道的尘气渐渐散了,运粮车的轮轴声裹着灵食的甜香飘进寝殿时,夜玄长老终于明白过来:少尊哪里是在“躺”,他是把“吃”变成了最厉害的阵法,以灵食为引,以阵纹为刃,连正道的伏兵都能被一口灵食困得动弹不得,连坚不可摧的铁蒺藜都能轻易破解。
而夜宸蜷在软榻上,指尖捏着颗灵枣,眼尾扫过窗外的魔气——他才懒得管什么伏兵、什么粮道,只要灵食够甜,魔宫够暖,榻上的狐绒毯够软,躺着就能赢的仗,何必站起来打?正道若是还想拦粮道,只管来便是,星界食铺的灵食有的是,饿灵阵、破障纹,总有一款能让他们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