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演武场。
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擂台上,叶昊单膝跪地,胸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喉咙一甜,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台下传来阵阵哄笑。
“炼气三层也配站在这儿?”
“听说他爹当年救过苏长老,这才订的娃娃亲,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叶昊咬紧牙关,抬头看向对面。
大师兄王浩负手而立,白袍纤尘不染。
“叶师弟。”王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怎么保护清雪师妹?”
话音未落,王浩身形一闪。
叶昊甚至没看清动作。
砰!
腹部又中一掌。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翻滚了三圈才停住。
“够了!”
清冷的女声响起。
一袭白衣的苏清雪飘然落在擂台上。
她容貌极美,银发用简单的玉簪束着,蓝色眼眸如寒潭深水。
阳光照在她肌肤上,竟隐隐泛起白玉般的光泽。
场下顿时安静了。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
苏清雪不仅是青云门第一美人,更是年轻一辈中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
十九岁,筑基初期,剑道天赋惊艳四座。
她走到叶昊面前,居高临下。
叶昊撑着身子想要站起,却发现腿在发颤。
“叶昊。”
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今日宗门大比,你十战十败。”她顿了顿,“我苏清雪的道侣,不应是这般模样。”
叶昊瞳孔一缩。
他看见苏清雪从袖中取出一卷赤红色的婚书。
那是三年前,两家父亲亲手所书的订婚契。
“婚约,就此作罢吧。”
苏清雪指尖轻弹,婚书飘到叶昊面前,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轰——
全场炸开了锅。
“退婚了!真退婚了!”
“早该如此!苏师姐这般人物,岂是叶昊能配得上的?”
“听说苏师姐已被内定为下一任掌门候选人,叶昊一个杂役弟子,确实……”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叶昊盯着那卷婚书,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三年。
三年来,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别人休息时他在修炼,别人修炼时他在拼了命地修炼。
可天赋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是最普通的五灵根,灵气吸收速度不及单灵根弟子的十分之一。
炼气三层。
三年,只到炼气三层。
而苏清雪呢?
天灵根,宗门资源倾斜,长老亲自指导……
“为什么?”叶昊的声音沙哑。
苏清雪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叶昊猛地站起,指着王浩,“是因为他?因为他筑基中期?因为他是大长老的孙子?”
王浩笑了。
他走到苏清雪身边,姿态亲昵:“叶师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修真界,实力为尊。你保护不了清雪,我能。这还不够明白吗?”
“清雪。”叶昊盯着那抹白衣背影,“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苏伯父的意思?”
苏清雪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走下擂台,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明日我会派人去你住处,取回订婚信物。”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千斤重锤砸在叶昊心头。
王浩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杂役院的住处也该腾出来了。你这种废物,留在青云门都是浪费灵气。”
说完,他大笑着离去。
弟子们渐渐散开。
没有人多看叶昊一眼。
仿佛他只是地上的一滩污渍,一块绊脚的石头。
夕阳西下。
叶昊还坐在擂台上,手里攥着那卷婚书。
鲜血已经干涸,在赤红的纸面上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实力为尊……”
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
是啊,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天赋决定一切,背景决定一切。
他叶昊什么都没有,连唯一的婚约都守不住。
不对。
他曾经有过东西。
父亲留下的那枚玉佩。
叶昊猛地想起——三年前父亲重伤临终前,塞给他一枚青色玉佩,说那是叶家祖传之物,关键时或能保命。
他这些年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可就在三个月前,苏清雪说她修炼到瓶颈,需要一件纯阳属性的宝物辅助突破。
“叶昊,你身上那枚玉佩……我能感觉到它的纯阳之气。”
叶昊毫不犹豫地摘下来给她。
“等我突破筑基中期,一定还你。”当时苏清雪是这么说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叶昊擦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
杂役院在青云山最西侧,灵气稀薄,房屋破旧。
他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那间简陋的木屋。
推开门,霉味扑鼻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
桌上放着半个冷掉的馒头——那是他今天的晚饭。
叶昊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婚书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