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沼泽，时间仿佛凝固。
那只从轮回之门中探出的黑色巨手，覆盖了半边天空。五指张开，掌心处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倒映着亿万生灵的生老病死、轮回转世——那是轮回法则的终极显化，看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修士神魂沉沦，永世不得超生。
叶昊单膝跪地，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才强行催动生死碑真灵，施展“生、死、轮、回”四字真言，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此刻体内灵力枯竭，神魂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保持意识清醒都无比艰难。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那只手。
盯着那只象征死亡与终结的手。
“轮回之主……本体的一只手……”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千分之一的力量……化神后期……”
差距太大了。
哪怕他在生死碑真灵加持下，短暂触摸到了法则本质，能够言出法随，击溃轮回之主的分魂。但面对本体，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本体，也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远处的玉清子等人，早已被那只手散发的威压震得瘫倒在地，连动弹手指都做不到。
轮回殿的修士们则跪伏在地，狂热叩拜:
“恭迎吾主降临！”
“恭迎吾主降临！”
声浪如潮，响彻天际。
黑色巨手缓缓压下。
每下降一丈，虚空就坍塌一片，露出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粘稠的死气，死气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那是被轮回之主吞噬、永世不得超生的生灵，他们的怨念成为了轮回之力的养料。
叶昊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
但双腿如同灌了铅，纹丝不动。
“要死了吗……”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又摇头。
不，不能死。
青云门那边，云霓还怀着仙胎，因为燃烧本源修为跌落，需要他保护。
白灵、雪千寻、柳如烟、楚灵儿……她们都在等他回去。
还有玉玲珑，那个身份复杂的天道盟圣女，她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消息，自己还没给她一个交代。
更不能死的是——轮回殿的真正目标，是他体内的生死碑碎片。如果自己死了，碎片落入轮回之主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必须……活下去……”
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生死之力。
左半身的金色符文再次亮起，右半身的黑色符文也微微闪烁。生与死的力量在体内交织，如同两根即将燃尽的蜡烛，拼命榨取最后的光和热。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黑色巨手已经压下百丈，距离他头顶不足千丈。
恐怖的威压，让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粉末。
而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多子仙尊传承玉佩，忽然剧烈震动。
“嗡！”
玉佩自行飞出，悬浮在他面前，爆发出刺目的九彩光芒。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九彩仙袍、头戴玉冠、面容模糊却威严无边的男子。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颤抖、臣服。
“多子仙尊……”叶昊瞳孔一缩。
“小友，三万年的布局，终于等到今日。”多子仙尊的虚影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轮回之主想要你的生死碑碎片，想要开启轮回之门，复活他的本体。而本尊……想要他的轮回本源，补全我的‘多子多福’大道。”
他看向那只黑色巨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我们合作，如何？”
同一时间，青云门，生死结界内。
云霓真人坐在静室中，脸色苍白如纸。
她腹部高高隆起，比正常怀孕的女子大了足足三圈。腹中的混沌仙胎，因为感应到叶昊本体的危机，正在疯狂躁动，散发出恐怖的混沌气息。
“昊儿……”她捂着肚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千万不能有事……”
“师姐，冷静。”白灵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输入温和的灵力，“叶昊有生死道体护身，还有多子仙尊留下的后手，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她眼中的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雪千寻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天边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白光柱——那是叶昊在死亡沼泽激战时散发的生死之力余波。
“他已经连续战斗三个时辰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元婴巅峰，对战化神，还击溃了轮回之主的分魂……这已经创造了奇迹。”
“但奇迹，总有尽头。”柳如烟走进静室，手中端着一碗灵药，“我刚从护山大阵那边回来，结界外已经聚集了三批不明身份的修士。虽然被生死结界挡在外面，但他们的攻击越来越频繁了。”
楚灵儿跟在柳如烟身后，小脸上满是忧虑:
“如烟姐姐说，那些人……好像不是轮回殿的。”
“不是轮回殿？”云霓眉头一皱，“那会是谁？”
“看不出来路。”柳如烟摇头，“他们穿着普通的散修服饰，修为都在金丹到元婴之间，但配合默契，攻击章法井然，明显受过严格训练。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们攻击结界时，用的不是破坏性的法术，而是某种……渗透、解析类的秘术。给我的感觉，他们不是要打破结界，而是要‘破解’结界，然后无声无息地潜入进来。”
静室中，气氛骤然凝重。
如果只是轮回殿强攻，有生死结界在，至少能撑到叶昊回来。
但如果是渗透、潜伏，那就防不胜防了。
“难道……是天道盟？”白灵猜测道，“叶昊说过，天道盟的立场很复杂，既想监管他，又不想让他落入轮回殿手中。他们派人来暗中保护，也不是不可能。”
“保护？”雪千寻冷笑一声，“如果是保护，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反而要偷偷摸摸地破解结界？我看，更像是来‘监视’，甚至是……‘抓捕’的。”
众人沉默。
的确，天道盟对叶昊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
圣女玉玲珑虽然与叶昊有感情，但她是天道盟的圣女，身不由己。而天道盟高层，对“禁忌之体”的监管政策，从未改变过。
“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云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腹中仙胎的躁动，“如烟，你继续监视结界外的动静。灵儿，你去通知所有弟子，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山门。”
“是！”两人应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