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咬牙切齿道:
“碑老,时代变了。仙庭早已覆灭,仙道早已没落。现在,是尸仙大人的时代。你何必守着那些腐朽的规矩,何必……”
“闭嘴。”碑灵打断他,“仙庭可以覆灭,仙道可以没落,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
碑灵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
“比如这个小家伙体内的,那份守护执念。”
叶昊一怔。
碑灵是在说他?
“他为了守护道侣,守护孩子,甘愿燃烧神魂,甘愿融合轮回,甘愿……唤醒我这个早已该死的老东西。”
“这份心意,比仙庭的辉煌,比仙道的昌盛,更加珍贵。”
“所以……”
碑灵的声音陡然转冷:
“多子,带着你的尸仙主子,滚出这片天地。”
“否则……”
“吾以生死碑之名,判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叶昊体内,炸裂的生死碑碎片重新凝聚。
但不是恢复原状,而是……与他的身体融合!
左臂的血肉模糊处,浮现出金色的“生”字。
右腿的骨骼碎裂处,浮现出黑色的“死”字。
胸口的裂纹处,浮现出灰色的“轮”字。
眉心的神魂深处,浮现出白色的“回”字。
生、死、轮、回。
四字真言,彻底融入他的血脉、骨骼、神魂!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化神。
但本质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生死法则的借用者。
那么现在,他就是生死法则的……执掌者!
“这种感觉……”叶昊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灵力的增加,而是法则的掌控。
他看向缠绕自己的最后几根锁链,只是轻轻一瞥。
锁链无声断裂,化作飞灰。
他看向祭坛上的轮回之主雕像,只是抬手虚按。
雕像轰然崩塌,露出下方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深处,隐约可见一颗缓缓旋转的黑色晶体——那才是真正的轮回本源核心!
多子仙尊之前指的那个,是假的。
“多谢前辈。”叶昊对碑灵恭敬道。
“不必谢我。”碑灵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过小家伙,你要记住——融合生死碑碎片,成为法则执掌者,意味着你将承担更大的责任。”
“仙庭的遗愿,仙道的未来,还有……对抗尸仙的重任,都将落在你肩上。”
“你,准备好了吗?”
叶昊沉默三息。
然后,重重点头:
“准备好了。”
不是为了什么仙庭,不是为了什么仙道。
只是为了……
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很好。”碑灵欣慰道,“那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外面的世界,需要你。”
声音渐弱,最终消失。
碑灵再次陷入沉睡。
但这一次,不是被迫,而是自愿——他将最后的力量,都留给了叶昊。
叶昊深吸一口气,看向洞口深处的轮回本源。
他没有去取。
现在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赶回青云门,阻止上古尸仙!
他转身,朝着轮回之门外冲去。
同一时间,青云门上空。
那只干枯如同骷髅的手,已经伸出漩涡大半。
手掌后方,隐约可见一个佝偻、腐朽、散发着无尽死气的庞大身影。
上古尸仙!
他的气息,比轮回之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仿佛光是存在,就能让这片天地腐朽、衰败。
玉天行挡在云霓身前,脸色凝重如铁。
“尸仙……你真的要违背上古盟约,插手人间之事?”他沉声问道。
“盟约?”尸仙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玉天行,三万年前,仙庭覆灭时,盟约就已经作废了。”
“现在,本仙只要那个孩子。”
“交出他,本仙可以饶你们不死。”
“否则……”
他顿了顿,干枯的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所向,方圆百里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连大地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否则,本仙就让青云门……变成一片死地。”
恐怖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玉天行身后的天道盟高手,修为稍弱的,已经开始脸色发白,气息不稳。
化神之下,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就是上古仙人的威压!
哪怕只是部分降临,也足以碾压人间一切修士!
“父亲……”玉玲珑脸色苍白,却依旧挡在云霓身前,“不能交!那是叶昊的孩子,是……是我的侄子!”
“玲珑,退下!”玉天行厉喝,“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不!”玉玲珑倔强地摇头,“叶昊为了我们,正在外面拼命。如果我们连他的孩子都保护不了,那还有什么脸见他?”
“你……”玉天行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女儿的性格,外柔内刚,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他叹息一声,看向尸仙,“既然谈不拢,那就……战吧。”
话音落,他手中浮现一柄金色长剑。
剑身上,刻着“天道”二字,散发着煌煌天威。
“天道剑……玉天行,你要与本仙为敌?”尸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讶异。
“不是我要与你为敌。”玉天行摇头,“是你,在与人道为敌。”
“天道盟的职责,是维护人间秩序,守护众生安宁。”
“而你,要夺走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要毁灭一个宗门,要践踏人伦底线。”
“所以,我必须战。”
他抬剑,指向尸仙:
“哪怕……战死。”
“战死?”尸仙嗤笑,“玉天行,你以为,凭你化神后期的修为,加上这群蝼蚁,就能挡住本仙?”
“挡不住,也要挡。”玉天行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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