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六月七日。
湖北汉阳。
经过三天的颠簸，沈铸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从汉口火车站下车后，他步行到江边，花了两个铜板坐上了过江的轮渡。
站在轮渡甲板上，沈铸看着眼前这条浑黄的大江，心中百感交集。
长江。
华夏民族的母亲河。
他在2024年也见过长江——那时候江上有大桥、有隧道、有豪华游轮，两岸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夜晚还有绚丽的灯光秀。
但1928年的长江，却是另一番景象。
江面上飘着几艘破旧的帆船和木船。
两岸是低矮的棚户区和零星的工厂烟囱。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江水的腥味。
九十六年......沈铸喃喃道，差距就是这么大。
轮渡靠岸，他踏上汉阳的土地。
原身的记忆自动浮现，指引着他走向汉阳兵工厂的方向。
一路上，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街道狭窄，尘土飞扬。
行人大多穿着破旧的布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跑过，拉车的汉子光着膀子，汗流浃背。
贫穷。
这是沈铸最直观的感受。
彻彻底底的贫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钱袋，然后心里咯噔一下。
根据原身的记忆，他这次出差北上，身上只带了十块大洋的差旅费。
路上花了一些，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块。
五块大洋。
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操......沈铸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五块大洋能干什么？
按照1928年的物价，一块大洋大概能买16斤大米，或者10斤猪肉，或者在普通旅馆住上十天。
看起来好像还行？
但问题是，他想做的事情，可不是普通人的日常开销。
他想建厂。
想买设备。
想搞研发。
这些事情，哪一样不需要大把的银子？
五块大洋，连塞牙缝都不够。
还好有系统......沈铸安慰自己。
系统仓库里有枪钢，有蓝图，明天还有车床。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变成钱，但只要运作得当，就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资源。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穿过几条街道，汉阳兵工厂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晚清洋务运动时期的工厂。
红砖围墙，西式门楼，上面挂着一块匾额——湖北枪炮厂。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门卫，腰间别着短棍，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聊天。
沈铸走上前去。
站住！一个门卫拦住他，你是谁？找谁？
沈铸从怀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我是绘图室的沈铸，出差回来。
门卫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哦，是沈技术员啊。门卫的态度和缓了一些，奉天那边的差事办完了？
出了点变故，没去成。
那可惜了。门卫摇摇头，行吧，进去吧。
沈铸收起工作证，迈步走进厂区。
一进大门，一股复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机油、铁锈、煤烟、汗臭...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工业气息。
沈铸边走边观察。
厂区很大，占地至少有几百亩。
但设施却很破旧。
厂房大多是清末民初建造的，红砖青瓦，带着浓厚的洋务运动风格。
岁月的侵蚀让它们显得斑驳陈旧——墙皮脱落，门窗歪斜，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坍塌的痕迹。
车间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机器声，远没有他想象中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
沈铸默念：鉴定扫描。
【叮！鉴定功能已激活！】
【请选择扫描目标】
他随意看向路边的一台废弃车床。
【鉴定结果】
物品名称：普通车床生产年份：1908年制造商：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当前状态：报废主轴磨损：92%精度等级：F级（不合格）评价：已无维修价值，建议回炉
沈铸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他又扫描了几台正在运转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