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
沈铸刚到门口,就被卫队长拦住了。
沈先生,少帅正在会客。
谁?
杨督办和常督办。
沈铸的心沉了下去。
狼正在和羊谈笑。
而他手里,握着狼要吃羊的证据。
告诉少帅,我有十万火急的事!
这……卫队长面露难色,杨督办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让他进来。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
是张学良。
沈铸大步走进客厅。
杨宇霆坐在主位旁边的沙发上,端着茶杯,神色自若。
常荫槐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地看着沈铸。
沈先生,杨宇霆微笑着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铸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张学良面前。
少帅,我有重要的事要单独汇报。
哦?张学良看了看杨宇霆,又看了看沈铸,什么事?
关于昨晚的刺杀。
此话一出,杨宇霆的笑容微微僵住。
常荫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刺杀?张学良皱眉,什么刺杀?
沈铸从怀中掏出一份写满血迹的审讯记录,放在桌上。
昨晚,五名日本浪人袭击了我的住处。四人被当场击毙,一人被活捉审讯。
这是审讯记录。
张学良拿起记录,越看脸色越难看。
土肥原……常荫槐……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常荫槐。
老常,这是怎么回事?!
常荫槐的脸色瞬间惨白。
少帅,这是污蔑!我从来没有——
还不承认?沈铸冷笑,那个刺客临死前说,你们的计划不止是杀我——还要杀少帅!
你——
够了!
杨宇霆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沈先生,你的指控很严重。但一个刺客临死前的胡话,能当证据吗?
一个不能。但五个呢?
沈铸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
这是刺客随身携带的物品。日本特务机关的徽章,常督办的亲笔信件——
少帅,他直视张学良的眼睛,证据确凿。常荫槐已经叛国。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常荫槐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杨宇霆的眼神阴晴不定。
张学良握着那些证据,手在微微发抖。
杨督办。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您有什么要说的?
杨宇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少帅,老常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和日本人走得这么近。但……杨宇霆话锋一转,沈先生的指控也不全对。
他看向沈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老常确实和日本人有往来,但那是为了东北的利益。你以为和日本人打交道那么容易?不付出一些代价,怎么可能在他们的刺刀下保住东北?
代价?沈铸冷笑,代价就是杀自己人?
那是意外!常荫槐突然嘶吼起来,我只是想吓唬你,让你别碍事!谁知道那些浪人会真的动手——
住口!
杨宇霆一声喝止,常荫槐立刻噤声。
少帅,杨宇霆转向张学良,语气放缓,老常确实有错,但罪不至死。现在东北正处于关键时期,易帜在即,实在不宜内斗。
我建议,先把老常撤职留任,等局势稳定了再做处理。
张学良沉默着。
沈铸看出了他的犹豫。
少帅!
他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这不是党同伐异,这是叛国!常荫槐勾结日本人,要杀的不只是我——是您!
如果今天不处理,明天他们还会动手!
杨宇霆冷冷地看着他:沈先生,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东北的事?
凭什么?沈铸直视杨宇霆的眼睛,凭我想让东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