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东北军械制造总厂。
什么？！日本人不供货了？！
沈铸看着韩铁生递来的电报，脸色骤变。
三井洋行说，特种钢材暂时缺货，恢复供应时间未定。
韩铁生的声音很沉重：
我们的库存，最多只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
沈铸的心沉了下去。
反坦克炮的炮弹，必须用特种钢。
没有特种钢，炮弹就造不出来。
没有炮弹，反坦克炮就是废铁一堆。
有没有其他渠道？
德国那边问过了，船运最快也要三个月。
美国呢？
更慢。而且他们的钢材规格不一样，需要调整工艺。
沈铸闭上眼睛。
日本人选的时机太好了。
如果战争在六月爆发——
他只有不到两个月的炮弹库存。
按照每门炮日均消耗20发计算——
8门炮，每天160发，两个月9600发……
而他现在的库存是：3000发。
只够打十八天。
不对，他自言自语，还有新生产的……
两个月能造多少炮弹？
韩铁生摇头：没有特种钢，最多……500发。
3500发炮弹。
二十多天的消耗量。
如果战争持续一个月以上——
他的反坦克炮就会变成摆设。
必须告诉少帅。沈铸说，战争不能在六月开打。
至少要等到德国的钢材到货。
他不知道的是——
张学良已经等不及了。
——
帅府。
推迟？不可能。
张学良断然拒绝了沈铸的建议。
五月二十七日，我就要行动。
少帅，沈铸急切地说，我们的炮弹只够打三周——
三周足够了。张学良打断他，苏联人不可能打三周。
他们国内一团乱，哪有余力跟我们耗？
最多打十天半个月，他们就会求和。
但是——
没有但是。
张学良站起身，走到沈铸面前：
沈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担心打不赢。
但你想过没有——
现在不打，以后呢？
等日本人和苏联人都准备好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沈铸沉默了。
张学良继续说：
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趁他们没准备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的反坦克炮——我相信它的威力。
三周时间，足够让苏联人知道厉害了。
沈铸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
在这一刻，他和张学良犯了同一个错误：
低估了敌人。
高估了自己。
这个错误——
将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
同一天·南京。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手中的档案。
苏雪雁，二十三岁。
调查科特派员，代号雪雁。
档案上的照片显示她容貌出众：
柳叶眉，丹凤眼，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
表面上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实际上——她已经执行过六次危险任务，次次成功。
雪雁。
调查科长陈立夫走进办公室。
有个任务给你。
去东北。
苏雪雁放下档案：什么任务？
监视张学良，顺便查一个人。
陈立夫递过来一份资料：
沈铸。东北军械制造总厂厂长。
他的兵工厂最近发展很快，委员长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