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吃了个哑巴亏,正在满世界找凶手,却不敢声张。
沈铸坐在二楼的临窗雅座,喝着早茶,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在等苏雪雁,商量后续的撤离路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政府公务员。
他径直走向沈铸的邻桌,但在经过沈铸身边时,脚下一滑,公文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文件散落一地。
几张报纸滑到了沈铸脚边。
“哎呀,真是抱歉。”
男人连忙蹲下身捡文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沈铸也弯下腰,帮他捡起那几张报纸。
两人的手在桌子底下交错。
四目相对。
是钱壮飞。
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哪里还有昨晚在虹口暗巷中的冷峻?
“先生小心。”
沈铸将报纸递过去,语气平淡。
“多谢先生。”
钱壮飞接过报纸,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光芒。
那是战友般的致意。
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沈铸能听到的语速极快地说道:
“沈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还好。听了一晚上的雷声。”沈铸淡淡回应。
“雷声大,雨点也大。”
钱壮飞站起身,拍了拍公文包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最近上海天气多变,沈先生出门,还是要多带把伞。有些雨,可是带酸的。”
说完,他礼貌地欠身,转身下楼,消失在人群中。
就像两个陌路人的偶遇。
沈铸坐回座位,端起茶杯。
刚才交错的一瞬间,他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展开手掌。
那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夹在刚才那份报纸的夹缝里。
纸条上没有署名,字迹也是故意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
【徐恩曾已怀疑虹口之事系你所为。CC系没有放弃对陈天放的追踪。】
【另:近期南京方面有特使抵沪,意在拉拢。小心。】
短短两行字。
却价值千金。
第一行是预警:CC系这只疯狗还在咬人。
第二行是情报:南京又派人来了。
沈铸将纸条扔进面前的茶杯里。
看着墨迹在茶水中晕开,化为一团乌有。
“谢了,钱先生。”
沈铸看着窗外。
虽然他们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一个在搞军工,一个在搞革命。
但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他们的灵魂,是共鸣的。
“CC系……徐恩曾……”
沈铸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你们阴魂不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招手叫来伙计:
“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