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兵工厂，贵宾接待室。
张自忠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那双握惯了大刀、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手，此刻捏着那薄薄的几页合同，竟觉得重若千钧。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再一次确认道：
“沈先生，你确定……这数字没写错？”
“三千支步枪，两万枚手榴弹，二十门迫击炮……总价只要二十五万大洋？而且还能分三期付款？”
二十五万大洋。
这个价格放在上海或者天津的洋行里，也就是买一千支毛瑟步枪的钱，还得是那种膛线磨损的二手货。
而在沈铸这里，却是崭新的、性能优越的Type-30！甚至还送迫击炮！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半卖半送！
“合同白纸黑字，若是写错了，那也是我沈铸认赔。”
沈铸坐在沙发上，神色轻松地抿了一口茶。
他指了指合同上的清单：
【西北军第一期军购协议（内部价）】
装备名称数量单价（大洋）总价备注
Type-30简易版步枪3,000支50150,000仅保留核心机件，去除装饰
82mm迫击炮20门3,00060,000含首批炮弹200发
木柄手榴弹20,000枚240,000采用高爆装药
总计--250,000分3年3期付清，无利息
“荩忱兄，我说过，这是给打鬼子的英雄准备的。我不赚你们的血汗钱。”沈铸淡淡说道。
张自忠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西北军苦啊。因为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军饷被扣，装备全靠缴获和土造。这批武器运回去，那就是二十五师的命根子，能把战斗力提一倍！
“沈先生，大恩不言谢！”
张自忠拿起钢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慢着。”
就在张自忠准备收起合同的时候，沈铸伸手按住了文件。
“荩忱兄，钱的事好说。但合同后面还有几条特殊条款，你得看清楚。这是我的规矩。”
张自忠一愣：“沈先生请讲。”
沈铸竖起两根手指，虽然是对朋友，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展现出“工业霸主”的控制力：
“第一，人员培训。”
“这批迫击炮和新枪，操作方法和你们的老套筒不一样。我要你派一百名军士长来太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封闭培训。”
“只有拿到了我发的结业证，这批武器我才发货。”
“我不希望看到好枪到了士兵手里，因为不会保养而生锈，或者因为操作不当而炸膛。”
张自忠连连点头：“应该的！好马配好鞍，我亲自挑选最机灵的兵过来！”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弹药统型。”
沈铸的眼神变得锐利：
“西北军以后所有使用我太原造武器的部队，其子弹、炮弹、引信，必须且只能采购我太原兵工厂生产的规格。”
“我的枪，膛线是特制的。如果你们为了省钱，去买南京或者汉阳的劣质子弹……”
“哼，一旦炸膛伤了人，或者卡壳误了战机，我概不负责！”
这就是沈铸的阳谋。
生态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