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兵工厂,厂长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秋雨。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异常火热。
三个巨大的皮箱已经摊开在地上,林怀部和王志远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沈铸站在办公桌前,将一枚钢印重重地盖在一叠文件上。
那是他给林婉清的授权书。
“婉清,这个家,我交给你了。”
沈铸把文件递给面前这位清冷而坚毅的女博士:
“我去德国这段时间,技术上的事,你一言九鼎。陈天放要是敢乱搞什么危险实验,只有你能镇得住他。”
“生产进度要抓,但质量更要抓。记住,我要的是一支随时能打硬仗的工业军团。”
林婉清接过文件,眼神并没有躲闪,而是充满了信任:
“放心去吧。等你回来,我会让Type-30步枪的月产量稳定在三万支。如果有人敢来捣乱……”
她推了推眼镜,寒光一闪:
“赵大勇的护厂队不是吃素的,阎主席的宪兵队也不是摆设。”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铸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玩弄引信的陈天放:
“老陈,特别是你。别把我的厂子炸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陈天放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去你的德国,我搞我的炸药。等你回来,我送你个大礼炮。”
……
安顿好人事,沈铸开始检查他的**“行囊”。
去德国,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像乞丐一样去讨饭。
他是去谈判的,是去合作的。
所以,他必须带上足够的筹码**。
沈铸走到那个黑色的保险箱前,亲自清点里面的东西。
第一件:国民政府的“通关文牒”。
那是一封烫金的介绍信,上面盖着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的大印。
这是他在上海布局的成果——政学系大佬杨永泰为了拉拢他,动用关系搞定的官方身份。
有了这层皮,沈铸就不再是地方军阀的代表,而是**“中华民国军事工业考察团团长”**,拥有外交豁免权和官方采购权。
第二件:钱。
除了阎锡山给的一百万大洋汇票(已存入山西票号),沈铸手里还捏着一张德意志银行的20万马克信用证。
这是硬通货。在如今经济危机阴云笼罩的德国,这就是上帝。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样品与图纸。
沈铸拿起一份密封的蓝图,那是Type-30步枪的改进图纸,以及新型82mm迫击炮的核心参数。
“沈先生,带这些干什么?”王志远有些不解,“德国人的技术比我们先进多了,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不。”
沈铸冷笑一声,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入夹层:
“德国人傲慢。如果你空着手去,他们会把你当成只知道撒钱的土财主,卖给你的都是淘汰货。”
“但如果你把这些图纸拍在桌子上……”
“告诉他们,这是中国人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做出的设计,甚至在某些思路(如迫击炮轻量化)上超越了他们。”
“这叫‘亮剑’。”
“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技术潜力,他们才会收起傲慢,把真正的压箱底好货拿出来跟我们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