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安哈尔特火车站(AnhalterBahnhof)。
伴随着巨大的蒸汽轰鸣声,列车缓缓停靠在那个如同钢铁教堂般宏伟的站台旁。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寒冷、煤烟和廉价香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铸踏上站台,拉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
“这就是柏林。”
他抬起头,看着巨大的玻璃穹顶,又看向站台外那座灰蒙蒙的城市。
此时的柏林,正处于所谓的“黄金二十年代(GoldenTwenties)”的尾声。
如果你只看弗里德里希大街,这里是欧洲最繁华的销金窟。霓虹灯闪烁,爵士乐震天,穿着皮草的贵妇和戴着高礼帽的绅士在卡巴莱歌舞厅里醉生梦死。
但如果你转过一个街口,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成群结队的失业工人穿着破旧的大衣,眼神麻木地排队领取救济汤;在一战中失去双腿的残疾老兵,挂着铁十字勋章,坐在路边的泥水里乞讨。
“真是魔幻。”
王志远提着公文包跟在身后,看着这极端的贫富差距,忍不住感叹: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这魏玛共和国,看起来就像是在火山口上跳舞。”
“不,老王。”
沈铸戴上墨镜,遮住眼中的那一抹洞悉未来的冷酷:
“火山口马上就要喷发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期。
就在大洋彼岸的纽约,那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大萧条,将彻底摧毁这虚假的繁荣。
“而我们,就是来捡漏的。”
……
一小时后。
柏林,选帝侯大街(Kurfürstendamm),中国驻德公使馆。
相比于外面的混乱,使馆内显得安静而庄重。
一位身穿笔挺军装、挂着少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早已等候多时。
“沈先生!久仰大名!”
少校快步上前,热情握手:
“我是驻德使馆武官处参赞,吴少校。杨永泰先生特意发了加急电报,让我们务必配合您的考察工作。”
“吴参赞客气了。”
沈铸递上那封盖着行政院大印的介绍信,“这次来德国,主要是想为国内的兵工事业找点出路。还需要使馆多多关照。”
三人落座,勤务兵端上咖啡。
吴参赞也不废话,直接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沈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
“里面是德国几大军工巨头的最新联络方式,包括克虏伯(埃森)、莱茵金属(杜塞尔多夫)、毛瑟(奥伯恩多夫)。我们已经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帮您打了招呼。”
沈铸接过文件,心中一定。有了这个,就等于拿到了敲门砖。
“不过,沈先生,有两点我必须提醒您。”
吴参赞神色变得严肃:
“第一,《凡尔赛条约》。德国人现在被协约国盯着,很多重武器(如坦克、重炮)是不允许公开交易的。如果涉及到这些,必须走‘特殊渠道’,绝对不能见报。”
“明白。我会用‘农业机械’和‘精密仪器’的名义。”沈铸点头。
“第二,”吴参赞指了指窗外,“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