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3月15日，春光明媚。
太原兵工厂，职工技术学校操场。
今天是个大日子。
并不是因为又下线了什么新式武器，而是因为这座并不起眼的红砖小楼里，走出了第一批“产品”。
“毕业！”
随着教导主任的一声高喊，五十名年轻的学徒工将头顶的工帽高高抛向空中。
他们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工装，胸前佩戴着红花，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的毕业证书。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更闪烁着知识带来的自信。
六个月前，他们大多还是只会扛大包、连名字都不会写的流民。
现在，他们能看懂德文的工艺图纸，能熟练操作精密车床，能算出齿轮的模数。
“Gut!Sehrgut!（好！很好！）”
坐在观礼台上的德国专家汉斯，此刻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他看着这些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眼中满是骄傲：
“沈，这些孩子很聪明。他们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在德国，要培养这样一批技工至少需要两年，但他们只用了半年。”
沈铸坐在旁边，鼓着掌，心中却感慨万千。
是中国人比德国人更聪明吗？
不。是因为他们饿怕了，也是因为他们知耻。
在这个积贫积弱的年代，能有机会学习技术，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做人，这些学徒爆发出的学习动力是惊人的。
……
下午，厂长办公室。
喧嚣散去，沈铸和林婉清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太原兵工厂人力资源白皮书》。
这是家底。
也是未来战争的本钱。
“厂长，这是最新的‘人才盘点’数据。”
林婉清打开文件夹，条理清晰地汇报：
【第一梯队：核心工程师（TheBrain）】
数量：18人。
构成：以周德元总工为首的老班底，加上从德国带回来的张明远（机械）、陈家豪（冶金）、刘文彬（化工）三位博士，以及刚从瑞士挖来的赵宗德（光学）。
评级：A级以上。
评价：这是工厂的大脑，具备独立研发新武器的能力。
【第二梯队：高级技工（TheBackbone）】
数量：45人。
构成：汉斯等德国专家亲传弟子，以及原厂经验丰富的老把式经过培训升级而来。
评级：B+级以上。
评价：这是工厂的脊梁。他们能解决生产线上的疑难杂症，能手搓高精度零件。
【第三梯队：熟练技工（TheHands）】
数量：200人。
构成：能够独立操作机器，严格执行“德式标准”的主力工人。
评级：B级。
评价：这是产能的保证。
【第四梯队：学徒储备（TheFuture）】
数量：300人。
状态：在读/实习中。
【特别顾问团：德国专家组】
数量：6人。
评级：A+级（世界顶尖）。
作用：定海神针。
“数据很漂亮。”
沈铸看着这些数字，点了点头。
要知道，在民国时期，全国能读懂图纸的技工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几千人。太原厂手里握着的这几百号人，绝对是宝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