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正在冲锋的西北军大刀队。
那些刚刚冲到阵地前沿,眼看就要得手的西北军敢死队员,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钢铁洪流。
刘峙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重新变得密集的枪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稳住了。
只要熬过这两天,援军一到,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乌纱帽也保住了。
“沈先生,真是神人也!”刘峙由衷地感叹道。
沈铸只是淡淡地品着茶,没有说话。
这时,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身材不高、有些瘦削,但目光极其锐利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他军容严整,虽然满身尘土,但腰杆笔直,如同标枪一般。
“报告军团长!第十一师师长陈诚,奉命前来报到!”
陈诚。
沈铸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未来的“小委员长”,土木系的创始人,国民党内仅次于蒋介石的二号实权人物。
现在的他,还只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刘峙见到陈诚,心情大好,指着沈铸介绍道:“辞修(陈诚字)啊,来来来,因为介绍一下。这位是沈铸沈先生,这次多亏了他,咱们的防线才没崩。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呐!”
陈诚转过身,看向沈铸。
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有几分好奇。
“沈先生,”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不卑不亢,“我是第11师师长陈诚。久仰大名。听说沈先生有通天的便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师长客气了。”沈铸站起身,伸出手,“我听说过你。黄埔教官,治军严明。而且......”
沈铸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也听说,陈师长对德国人的‘闪击战’理论很有研究?”
陈诚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遇到了知音的光芒。
他快步上前,握住沈铸的手。
“沈先生也懂军事?”
“略懂。”沈铸笑道,“我还知道,陈师长一直想建立一支真正的......机械化部队。”
这两个字一出,陈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在这个大部分军队还在靠两条腿走路、靠骡马运炮的年代,机械化,是所有有识之士的终极梦想。
但他没想到,一个军火商人,竟然有如此见识。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沈先生,既然您提到了。我冒昧问一句......您那里,有没有那种......大家伙?”
他比划了一个履带的手势。
坦克。
沈铸看着这位野心勃勃的年轻将领,脸上的笑容更加神秘了。
“现在还没有。”
在陈诚露出失望神色之前,沈铸补了一句。
“但是,只要陈师长能打赢这一仗,坐稳这个位置。将来......一切皆有可能。”
“甚至,比德国人的更好。”
陈诚愣住了。
他看着沈铸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好!”陈诚重重地点头,“沈先生这句话,陈某记住了!这一仗,我第十一师一定打出威风来!到时候,希望沈先生不要食言!”
......
离开充满硝烟味的指挥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空气湿润而冰冷。
沈铸坐进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老板,回太原吗?”赵大勇问道。
沈铸刚要开口,怀里的微型接收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那个经过系统改装的便携式电报机。
一行简短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
是加密频段。
而且是来自敌对阵营的频段。
发送人代号:小六子。
沈铸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西北军里,叫“小六子”的不少。
但能直接把电报发到他这个私人频段上的,只有一个人。
张自忠。
那个在未来,会把名字刻在中华民族抗战史丰碑上,以身殉国的一代名将。
此时的他,还是冯玉祥麾下的一员猛将,正在对面那个疯狂进攻的阵营里。
电文内容:
“沈先生,冯帅命我与您一晤。事关重大,请务必赏光。地点:两军阵前,十里铺。”
沈铸看着电报,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
鸿门宴?
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系统的任务,更是为了再见一见这位英雄。
“不回太原。”
沈铸收起电报机,望向窗外漆黑的旷野,淡淡地说道。
“去十里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