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5月28日。
豫东，陇海铁路中段，柳河前线指挥部。
空气燥热得像要着火。
指挥部内，几台大功率风扇呼呼作响，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焦虑。
几位身穿将官服的大佬正围在地图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妈的！冯玉祥的‘手枪队’太凶了！”
卫立煌（第45师师长）把军帽狠狠摔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防线：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大刀，是沈铸造的冲锋枪！我的弟兄们刚一露头，就被一梭子扫倒了！这仗怎么打？”
旁边，蒋鼎文（第2师师长）也是一脸愁容，手里夹着烟卷：
“俊如（卫立煌字）兄，别说是你，连我都快顶不住了。晋军的重炮打得太准，那是沈铸给阎锡山配的加长管山炮。咱们手里的老套筒根本够不着人家。”
角落里，钱大钧（教导师师长）正在打电话催促后勤，挂断电话后无奈地摇摇头：
“委座已经把预备队都调上来了。如果柳河失守，徐州就危险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反蒋联军的攻势正如日中天，太原兵工厂提供的先进武器，正在一点点蚕食中央军的防线。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材矮小、但目光极其锐利，穿着笔挺呢子军装的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陈诚（字辞修）。
此时的他，还是第11师师长，但他身上那股傲气，已经隐隐有了未来“土木系”领袖的影子。
“诸位前辈，何必长他人志气？”
陈诚走到地图前，声音尖细却有力：
“联军的攻势虽然猛，但已是强弩之末。冯玉祥的补给线断了，阎锡山的炮弹也快打光了。”
“现在，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卫立煌冷哼一声：“反击？拿什么反击？拿头去撞沈铸的冲锋枪吗？”
陈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卫师长，谁说一定要用沈铸的武器才能打胜仗？”
“委座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我的第11师，这次带来了一些‘新玩具’。”
他猛地一挥手，对自己身后的两员大将——罗卓英（第33旅旅长）和周至柔（第31旅旅长）下令：
“传令下去！第11师，全线反击！让西北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德式’精锐！”
……
下午15:00。
柳河以西，野猪岭阵地。
西北军的攻势正在继续。张自忠的部下端着太原造冲锋枪，试图再次撕开缺口。
然而这一次，他们撞上了一堵墙。
“砰！砰！砰！”
对面的枪声变了。
不是那种杂乱的“汉阳造”响声，而是一种清脆、短促、极具节奏感的射击声。
透过望远镜，西北军的指挥官惊恐地发现，对面阵地上出现的中央军，装备焕然一新。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沈铸仿制的Type-30步枪。
而是全套德国原装进口的MauserStandardModell（毛瑟标准型步枪）！枪托上的木纹细腻，烤蓝锃亮，每一支都散发着昂贵的工业气息。
而在步枪手身后，挺立着一挺挺崭新的MG08马克沁重机枪，枪身上甚至还涂着德文的出厂铭牌。
更可怕的是后方。
“轰——！”
几门造型修长的火炮发出了怒吼。
那是克虏伯（Krupp）原厂生产的75mm野战炮。无论精度还是射程，都比太原厂的仿制品高出一截。
这些装备，不是沈铸造的。
这是蒋介石绕过太原，直接用真金白银从德国买回来的！
太原兵工厂的情报中心。
当这份前线战报传回来时，沈铸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从德国直购了？”沈铸看着照片上那一排排德文铭牌。
“是的。”
林婉清拿着一份海关的秘密文件，语气凝重：
“根据苏雪雁在上海发回的消息。上个月，有三艘德国商船在深夜停靠南京下关码头。”
“卸下来的是全套的军械。据说……蒋介石动用了宋子文的特别外汇储备，花了整整800万现大洋。”
“这批货，全是给陈诚的第11师换装用的。”
沈铸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繁忙的生产线。
他一直以为，自己通过“矛与盾”的策略，已经成功控制了蒋介石的军火命脉。
但他错了。
“这个人……”
沈铸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比我想象的更有心机，也更不信任人。”
“他一边用着我的钢盔和药品，一边却暗中花高价买德国人的枪。他在做两手准备。”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吗？绝不把脖子卡在一个人手里。”
……
前线，野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