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8月5日。
山西,太原,西山秘密基地(代号“生命区”)。
八月的太原骄阳似火,蝉鸣声嘶力竭。
但在西山的一处封闭峡谷内,却上演着一幕比天气还要焦灼的景象。
这里没有硝烟,却充满了血腥味(虽然是猪血模拟的)。
“快!担架队!这里有三个重伤员!”
“腹部贯穿伤,红色标签!立刻送一号手术车!”
“腿部骨折,黄色标签!去二区包扎!”
“这个……已经没气了。黑色标签,抬走。”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冷冽的年轻女医生,正站在“废墟”之上,冷静而迅速地指挥着一群身穿带有红十字标志军装的医护兵。
白薇薇。
沈铸高薪聘请的“军医总监”,也是这套“现代野战医疗系统”的缔造者。
沈铸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身旁是满脸震撼的俞大维。
“太快了……”
俞大维看着下方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救援现场,忍不住感叹:
“沈先生,以前打仗,伤兵就是听天由命。运气好的被战友抬下来,运气不好的就在阵地上等死。就算抬下来,也是乱哄哄一团,医生根本忙不过来。”
“但白小姐搞的这一套……简直就是把工厂的流水线搬到了战场上!”
“这就叫‘检伤分类’(Triage)。”
沈铸放下望远镜,指着那些伤员身上的红、黄、绿、黑四色标签:
“把有限的医疗资源,用在最有希望救活的人身上。虽然残酷,但这是战争的法则。”
下方,演习进入高潮。
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卡车移动手术室展开,侧壁像翅膀一样升起,露出里面的无影灯和手术台。
发电机轰鸣,消毒水味弥漫。
白薇薇亲自操刀,在一个模拟假人身上展示了“清创缝合术”。从伤员送入到缝合完毕,仅用了15分钟。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沈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了这套系统,我们至少能把伤员的死亡率降低40%。每一个老兵都是宝贝,我不能让他们因为一点小伤就死于感染。”
……
演习结束后,沈铸和白薇薇走进了基地深处的一座全封闭厂房。
这里戒备森严,守卫全是沈铸的死士,甚至比兵工厂的核心车间还要严密。
因为这里生产的东西,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价值连城。
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不锈钢反应釜正在运转,离心机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在包装线上,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白色的结晶粉末装进拇指大小的深棕色玻璃瓶里。
“磺胺(Sulfonamide)。”
白薇薇拿起一瓶刚下线的药粉,眼神中透着狂热:
“沈先生,这简直是神迹。我按照您提供的工艺流程,真的合成了这种东西。”
“我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了,它对链球菌、葡萄球菌引起的伤口感染,有着惊人的疗效!”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没有人能工业化量产它。”
(注:历史上磺胺类药物直到1932年才由德国拜耳公司公开专利,沈铸利用系统提前截胡并量产。)
“这不仅仅是药。”
沈铸接过那个小瓶子,轻轻摩挲着:
“这是‘白色黄金’。”
“在未来的战争中,这东西能换回石油,换回橡胶,甚至能换回德国人的机床。”
沈铸看向白薇薇,神色郑重:
“目前的产量是多少?”
“日产50公斤。”
白薇薇回答:
“虽然不多,但如果是撒在伤口上使用,足够供应两场战役的消耗。”
“不够,还要扩产。”
沈铸当即下令:
“把‘黄金十年’计划赚来的利润,再拨一半给你。”“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产量提升到日产200公斤。”
“另外,这东西是最高机密。对外就宣称是……‘太原白药’的升级版。”
……
走出制药厂,夕阳西下,将西山染成一片血红。
白薇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冷而精致的脸庞。她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沈先生。”
白薇薇吐出烟圈,侧头看着沈铸: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矛盾。”
“我学医是为了救人,是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信徒。但我现在做的这一切……移动手术车、磺胺粉、急救包……全是为了让士兵能更快地回到战场上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