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厂外围的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和还在冒着黑烟的八九式战车残骸。一阵微风拂过,带来的不仅是硝烟和血腥味,还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于大蒜和芥末混合的刺鼻气味。
天色渐暗,城外的第20师团指挥部里,室兼中将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长官,第一联队伤亡过半,战车小队全军覆没!”参谋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支那人的火力配置完全违背了常理!不仅布置了超越时代的雷场,连我们引以为傲的装甲突破也被他们轻而易举地粉碎了!”
室兼中将死死咬着牙,眼珠上布满了血丝。他引以为傲的甲种师团,竟然在一个连正规防线都没有的地方,被一个兵工厂的火力网打得丢盔卸甲、寸步难行。这是自日俄战争以来,大日本陆军从未有过的耻辱。
就算对面的支那指挥官沈铸是降世魔王,也无法平息他心头的狂怒。
“八嘎!既然他们要像老鼠一样躲在钢铁防线的后面,既然他们那见鬼的火力网让我们无法靠近,那就让他们在防线里窒息!”室兼中将猛地抽出指挥刀,狠狠地劈在战术地图上,指着沈阳兵工厂的核心位置,“命令野炮连队,换装‘特种弹’!把所有的库存都给我打出去!我要让那座兵工厂里的每一个活物,都烂在阵地上!”
参谋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长官,那是……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芥子气!”
“闭嘴!在这里,帝国就是公约!”室兼中将一脚将参谋长踹翻在地,“大和民族的武运长久,绝不允许被一个支那兵工厂阻挡!开炮!立刻开炮!”
五分钟后。
兵工厂上空的尖啸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不像是高爆弹那样沉闷,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撕裂感。
在指挥所里时刻盯着全频段雷达监测系统的林婉清,脸色煞白,她猛地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喊道:“沈铸!敌方炮弹弹道异常!弹体在预设高度空炸!快防散布!”
但还是晚了一步。
十几发黄绿色的信号弹一样的东西在阵地上空几百米处猛然炸开。没有剧烈的爆炸波,只有一团团黏稠的、带着淡黄色的雾气,在微风的吹拂下,如同幽灵般迅速笼罩了整个兵工厂的外围阵地。
“这是什么东西……咳咳!”
一名正在加固沙袋的学生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黄色的粉末,而那些粉末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立刻就鼓起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恐怖水泡!
“咳——咳咳……”
剧痛和窒息感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士兵和学生开始捂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上,瞬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不是普通的毒气,那是糜烂性的芥子气!是日军为了突破防线,彻底抛弃了所有人性底线使用的违禁武器!
“防毒面具!快!把面具发下去!”韩铁生双眼赤红,连滚带爬地将一个个沈铸之前让林婉清连夜加急赶制出来的简易猪嘴防毒面具塞到阵地上士兵的手里。
但毒气蔓延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芥子气不仅通过呼吸道致命,还能通过皮肤直接渗透。即便戴上了面具,那些没有穿戴严密防护服的士兵和学生兵,依然在黄录色的毒雾中痛苦挣扎。
前沿阵地上。
张小凤正指挥着医疗小队在抢救重伤员,突然,一阵浓烈的毒烟被风刮进了她所在的战壕。她本来已经戴好了面具,但当她看到旁边一个年纪还不到十五岁的学徒兵因为恐慌扯掉了面具,正捂着脖子剧烈抽搐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扣在了那个少年的脸上。
“小凤姐!”几个学生惊呼。
张小凤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吸入了一大口带有高浓度芥子气的毒烟,脸色瞬间变成了紫青色,整个人如同软泥一般瘫倒在战壕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