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德国血统的老家伙，一口中文说得无比流利，只是语气里的急切和紧张，活像个等待孩子考试结果的家长，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考官。
叶胜被他抓得胳膊生疼，下意识地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满满的无奈。叶胜深吸一口气，翻到路明非的记录页，犹豫了半天，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他……只用了一分半钟就离开了。”
“什么？！”古德里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松开叶胜的胳膊，双手一拍，狂喜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身后的桌子，“好！好得很！最强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这才是我看中的S级！”
叶胜：“？？？”
酒德亚纪：“？？？”
叶胜嘴角抽了抽，苦笑出声：“教授，您先冷静点……他第一题的答案是，相信有外星人，因为觉得没有外星人的话，人类在宇宙里挺孤单的……”
“哇！”古德里安猛地捂住胸口，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多棒的答案！多深刻的领悟！我简直要被他感动哭了！不愧是路明非！这才是S级该有的格局！”
“有……有这么棒吗？”叶胜彻底呆住了，声音都在发颤，“第二题，他说也相信超能力，没有任何理由……”
“完美！这就是完美答案！”古德里安几乎是吼出来的，双手用力挥舞着，“相信本身就是不需要理由的！发自内心的信任才是最纯粹的！如果他为了应付我们编造理由，那才是真的不合格！”
“这……这叫完美答案？”叶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摇头，“这就是学院拟定的标准答案？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
酒德亚纪也皱紧眉头，附和道：“教授，这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牵强？你们懂什么！”古德里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大声说道，“让我来给你们好好解释！第一题，他说的孤独感，才是这道题的核心！外星人就是在暗喻我们混血种和普通人的区别！我们族群之所以能凝聚在一起，靠的就是这种不被理解的孤独感！他三个字就戳中了本质！”
他顿了顿，又指向记录页，继续嘶吼：“第二题更不用说！相信超能力不需要理由，这说明他的内心是纯粹的，没有被世俗的唯物观束缚！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潜力！”
说完，他猛地转头，急切地问道：“第三题呢？他第三题怎么回答的？”
酒德亚纪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他……他说他不知道。”
“呼——”
古德里安猛地抬头，深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脸上是极致的狂喜：“如果我不知道他有那么强的血统优势，我真的会以为他偷看了答卷！”
“不会……不会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吧？”叶胜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整个人都处于宕机状态。
“没错！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古德里安几乎是跳着喊出来的，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他的血统决定了他的世界观！跨越人类和混血种两族的人，对世界的理解本就介于唯心和唯物之间！这种犹豫，恰恰说明了他的潜力无穷！真正有潜力的学生，在对世界的认知上，必然会有这样的挣扎和不确定！”
“啊？？？？？”
观测频道里，所有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后以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我靠！这也行？强行解读也不是这么解读的吧？”
“古德里安教授是疯了吗？路明非那些随口乱说的话，居然被他吹成了标准答案？”
“我懵了……所以路明非真的是天才？那些话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救命！我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智商！难道是我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
此刻，就连路明非本人都彻底怀疑人生了。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扯了扯，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崩溃地喊道：“我靠！那些都是我乱说的啊！我就是随口胡诌的！怎么会这样？答案真的是那些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芬格尔看得冷汗直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疯狂吐槽：答案个屁！这老东西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包庇路明非！这哪是解读答案，这简直是给路明非量身定做答案！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大声安慰道：“师弟！你淡定！你的优秀是藏不住的！从内到外都在发光！不然古德里安教授怎么会这么看重你？大家都能感觉到的！”
“优秀？”路明非猛地转头，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人一样盯着芬格尔，嘶吼道，“你告诉我，‘优秀’这两个字哪个跟我沾边？是‘优’还是‘秀’？我除了打游戏有点秀，其他地方哪里优秀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路明非！你是不是属秤砣的？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把我们班的平均分拉低了多少？你怎么这么没用！”
婶婶坐在客厅里，对着叔叔大声抱怨，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就是为了让他听见：“鸣泽成绩好，那都是我们家的基因好！你看看你家路明非，基因就是不行！烂泥扶不上墙！”
只有路鸣泽，会在QQ上给他发消息，语气带着莫名的激动：“夕阳！成绩不好怕什么？我行我路，这才是我们这种人该做的！反正你在我眼里是个好女孩！”
“哦！见鬼！！”路明非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崩溃地大喊，“又是这句！路鸣泽这个混蛋！他到底能不能分清楚男女啊！”
芬格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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