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审讯与铁证
地牢位于安民寨最底层，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几缕从石缝中透进来的微光，映照出斑驳的石壁。
刘三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臭味，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防卫队长判若两人。
李岩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那把从刘三鞋底提取的“夜明砂”粉末，神色平静。
“刘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岩，你别得意！”刘三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嘶吼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穿越者罢了！这世道，成王败寇，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穿越者？”李岩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词能从古人嘴里说出来，看来是陈青那边的流言没控制住。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我只知道，你犯了安民三约里的‘背主’之罪。按律，当斩。”
“斩就斩！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刘三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是吗？”李岩站起身，走到刘三面前，将那包“夜明砂”倒在他面前，“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刘三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不就是些破石头粉吗？老子在山上见多了。”
“这是‘夜明砂’，只在后山苗圃附近的岩石上才有。”李岩冷冷道，“昨晚，我在苗圃周围撒了这东西，只要有人踩过，鞋底就会沾上。你的鞋底，沾得最厚。怎么，刘队长昨晚是去苗圃‘巡视’的吗？还是去偷番薯苗了？”
“你血口喷人！”刘三额头冒汗，强辩道，“我...我昨晚是去巡夜的！不小心踩到的！”
“巡夜？”李岩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另一件证物——那是一枚从煤窑现场找到的铜纽扣，“这是你的吧？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缩写。昨晚，有人想炸塌煤窑，炸药包上，就系着这枚纽扣。刘队长，你的纽扣，怎么会在那里？”
这下，刘三彻底慌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李岩的声音放缓，但压迫感更强，“是清军？还是山匪？还是...寨里的人？”
刘三沉默了。他看了看李岩，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赵铁柱等人，终于泄了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
“是...是王二狗。”刘三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说，只要我搞乱寨子，他就带我投清军，给个官做...”
“王二狗？”李岩心中一动，这人是张大彪的旧部，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竟是内奸。
“他还说了什么？还有什么人？”
“没...没了。他只说让我把水搅浑，其他的没说。”刘三此时为了保命，知无不言。
李岩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带下去，关着。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
赵铁柱和王大力将刘三拖了下去。
李岩走出地牢，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内奸虽除，但隐患仍在。王二狗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回到议事堂，张大彪、孙二虎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李兄弟，刘三招了？”张大彪急切地问道。
“招了。”李岩将审讯结果简单说了一遍，“幕后主使是王二狗，他是想借清军之手，搞垮咱们寨子，自己好邀功。”
“王二狗？”孙二虎一拍大腿，“这小子，看着老实，没想到心这么黑！李头领，俺这就去把他抓来！”
“不急。”李岩拦住他，“王二狗既然敢做，肯定有所准备。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打草惊蛇。”
“那...那怎么办？”张大彪有些着急。
“将计就计。”李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想投清军，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去，然后...瓮中捉鳖。”
“妙啊！”张大彪恍然大悟，“引蛇出洞！李兄弟高明！”
“事不宜迟，立刻行动。”李岩下令，“铁柱，你带一队人马，暗中监视王二狗，看他跟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动作。大力，你带人去准备一下，在寨外设伏。记住，只许活捉，不许杀人。”
“是！”
众人领命而去。
李岩独自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安民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王二狗果然上钩了。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出寨子，去后山与“接头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