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开自己夹克的拉链,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旁边的高远,露出里面普通的衬衫。
“区长!您要干什么?”
高远惊叫道,他隐约猜到了孙连城的意图,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可不是剧本里的!
孙连城没有看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几个手机镜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是光明区的区长!大风厂在我的辖区,这里的每一个工人,都是我的父老乡亲!现在,有一位老师傅可能被困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悲壮。
“别人不能进,我能不进吗?党的干部,在这种时候,不冲在前面,难道眼看着群众遇险吗?!”
“区长!危险啊!”
高远和其他几个区干部真的急了,想要阻拦。
“让开!”
孙连城用力推开高远伸过来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浓烟深处。
“我对厂区道路比你们熟!我知道老孙头平时可能在哪个角落!现在消防队还没到,每耽搁一秒,老师傅就多一分危险!我不能等!”
说完,他再不给任何人劝阻的机会,猛地弯腰,从旁边一个工人手里“抢”过一条不知谁带来的、沾着水的旧毛巾,捂住口鼻。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朝着那火光隐隐、浓烟弥漫的大风厂区入口,义无反顾地、逆向冲了进去!
“区长——!”
高远的喊声带着哭腔。
工人们全都惊呆了,傻傻地看着那个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翻滚的灰白色浓烟之中。
郑西坡张大了嘴巴,老泪纵横。
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手都在颤抖,镜头死死锁定着孙连城消失的方向。
冲进那看似骇人的浓烟之中,预想中的灼热和窒息感并未袭来。
孙连城立刻屏住呼吸,但鼻腔里吸入的更多是消防演习发烟罐那种特有的、略带辛辣却无毒的化学烟剂味道,眼睛也被刺激得微微发酸流泪,但这远非真实火灾的致命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