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理想化,但在目前这种极端对立的情况下,这几乎是唯一可能避免流血冲突、将事态拉回谈判桌的途径。
祁同伟在旁边听着,眼神微微一动。让陈岩石去劝工人放人?这倒是个不错的台阶!那些被扣的山水集团人员,虽然是小喽啰,但毕竟牵扯到高小琴。
真要是被逼急了乱说什么,或者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也是个麻烦。能把人先弄出来,自然是好的。至于后面谈不谈,怎么谈,那是李达康头疼的事。
于是,他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从善如流”的赞许。
“陈老说得有道理!老检察长德高望重,工人们信服您。您出面劝说,肯定比我们硬来效果好。先把人放了,缓解一下现场的紧张气氛,这是当前最稳妥的办法。我支持陈老的提议。”
他巧妙地把重点只放在了“放人”上,对后面“坐下来谈”的问题含糊带过。
李达康却没有立刻接茬。
他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如何解决大风厂事件本身了。孙连城刚才那番“听陈老意见”的发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平时就看孙连城有些“窝囊”,不够机灵,不够会来事,但好歹还算听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敢当众站到陈岩石那边,隐隐有跟自己唱反调的意思?这还了得!如果不敲打敲打,以后手下人都有样学样,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何在?
必须借题发挥!杀鸡儆猴!而孙连城,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他没有回应陈岩石关于去劝说的提议,反而把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陈岩石侧后方、低眉顺目的孙连城,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充满了质问。
“孙连城!陈老刚才提到大风厂的股权问题,说股权复杂,不全是蔡成功的,还有工人的份额,也没完全卖给山水集团。
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跟我汇报的时候,不是说股权清晰,已经通过合法程序转移到山水集团名下了吗?
怎么现在又冒出工人的份额来了?!你这个光明峰项目总指挥,你这个区长,到底清不清楚情况?!嗯?!”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话题怎么突然从如何处置现场,跳到了追究孙连城的责任上?而且李达康的语气极其不善,完全是在公开训斥,一点面子都没给孙连城留。
陈岩石也皱了皱眉,他提出股权问题,是想说明事情的复杂性,为工人争取谈判的筹码,没想到李达康直接抓住这点来攻击孙连城。
这明显是在转移矛盾,找替罪羊!
孙连城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达康这是想甩锅!想把大风厂拆出后续麻烦的责任,扣到他这个具体执行者头上!顺便惩罚他刚才“站错队”的行为。
想让我背锅?门都没有!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孙连城或许会忍气吞声,但现在……
孙连城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惶恐”或“恭敬”,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委屈和一丝豁出去的“耿直”。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岩石,那眼神仿佛在说“陈老您看,这就是我的处境”,然后才转向李达康,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长期受压后的“老实人”的倔强。
“李书记,您这话问得……让我怎么说呢。”
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仿佛很为难。
“大风厂这个项目,以前的总指挥是丁义珍副市长,所有的前期工作,包括股权摸底、协议谈判,都是丁副市长在负责。我……我就是个在后面配合的。
丁副市长出事跑国外之后,这摊子事才临时交到我手上。关于股权的具体情况,丁副市长留下的材料……有些地方确实不太清晰,有些协议……也存在一些争议。
我之前跟您汇报的,是基于当时掌握的材料和法院已有的判决。但具体的细节,特别是工人持股会那部分的来龙去脉和合法性,确实……需要进一步核查。”
他这番话,巧妙地把责任推给了已经“跑路”的丁义珍,暗示自己接手的是个烂摊子,信息不全,同时也没完全否认工人可能有股权,只是说“需要核查”,给自己留了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维持住了自己“勤恳做事但对历史遗留问题了解有限”的老黄牛形象。
李达康岂能看不出孙连城在推脱?他更怒了,觉得孙连城这是在狡辩,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他立刻抓住孙连城话里的“临时接手”、“需要核查”等字眼,火力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