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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双魂交织丹山藏居(1 / 1)

湘桂交界之地,连绵丹霞横亘千里,红岩碧水相映成趣,这里是声名在外的自然风景区,亦是藏在深山中的非遗秘境。丹崖赤壁随山势起伏,山间清溪潺潺绕村而过,村落嵌在丹霞褶皱里,青砖黛瓦错落有致,民风淳朴得如同山间的风,不染半分尘嚣。此地离当年二战时期美利国战机坠落的猫耳山遗址不过百里之遥,岁月早已将昔日的痕迹掩在草木葱茏间,只剩山风偶尔掠过,似在低语过往。

苏晚带着苏正从乡卫生院回到山中居所,不过是一间靠山而建的小木屋,推门便能望见漫山丹霞奇特的风景。自她带着孩子隐居于此,转眼已是数年,她在景区旁的希望小学任教,性子温和又勤恳,待山里的孩子视如己出,村民们瞧着她母子俩孤苦,平日里多有照拂,东家送一把新晒的笋干,西家递一篮刚摘的野果,山路湿滑时总有人默默帮她修整屋前石阶,这份淳朴暖意,成了苏晚在深山里安身的底气。

苏正自卫生院回来后,便一直昏昏沉沉,苏晚守在床边,一遍遍用温热的毛巾敷着他的额头,眼底满是焦灼。这几日她放下了学校的课,寸步不离地照看,山里的村民们也轮番来看望,有大娘送来熬好的草药,有大叔特意上山采了野菌,叮嘱她给孩子补身子,言语间皆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昏睡中的苏正,意识早已乱作一团。艾哲的意识依旧牢牢占据着主导,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德州博卡奇卡基地的星舰轰鸣,还有星舰回收架旁那股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他拼命想抓住自己的身份,想开口喊出熟悉的名字,可身体里的桎梏却让他动弹不得,连思维都似被无形的网困住。

可就在昏沉的间隙,另一股陌生的意识正悄然苏醒。那是属于苏正的意识,带着七岁孩童的懵懂与纯粹,有山间溪水的清甜,有希望小学课堂上的朗朗书声,有苏晚温柔的呼唤,还有村民们爽朗的笑声。丹霞山间的晨雾、溪边捉鱼的欢闹、母亲夜里哼的摇篮曲,零碎的画面如同散落的碎片,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凑。

两个意识就此在一具小小的身躯里交织纠缠,彼此冲撞,又彼此牵制。时而艾哲的意识占上风,脑海里尽是星际蓝图与虫洞异象,满心都是疑惑与焦躁,恨自己被困在这副孩童躯体里,连一句完整的英语都说不出;时而苏正的意识冒出头,眼前浮现的是丹霞山的红、山间的鸟叫,还有母亲温柔的眉眼,懵懂地好奇自己为何浑身无力,为何脑海里总有陌生的声音在回响。

他会在半梦半醒间,突然用生硬的湖南话嘟囔着“星舰”“回收架”,话音刚落又立刻换成孩童的软糯语气,喊着“娘,我要吃野果”;会在睁开眼时,眼底先是艾哲的深邃与茫然,转瞬又变成苏正的清澈与天真,眼神里的复杂与矛盾,让守在一旁的苏晚满心费解,只当是孩子病后体虚,神智尚未清明。

夜半三更,山间的风裹着溪水声掠过窗沿,昏睡的苏正突然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先是艾哲的意识轰然占据上风,眼底翻涌着惊惧与不解,瞳孔骤缩,嘴里下意识蹦出一串晦涩难懂的英语,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似在嘶吼又似在质问,可出口的音节却含糊破碎;不过瞬息,他的眼神骤然柔和,瞳孔慢慢放大,方才的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岁孩童的茫然无措,嘴唇翕动着,换成软糯的湘西山音,带着哭腔小声呢喃:“娘……我怕……山里的黑影子……”

他抬手想擦额头的汗,动作先是成年人的沉稳急促,转瞬又变得笨拙稚嫩,两只小手胡乱在脸上抹着,眼底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是不属于孩童的深沉焦灼,一会儿是孩童该有的胆怯依赖,双魂冲撞的痛楚让他身子微微蜷缩,眉头紧紧皱起。

守在床边打盹的苏晚被惊醒,连忙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正儿别怕,娘在呢。”温热的怀抱让他稍稍安定,意识渐渐昏沉下去,只是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嘴里时而蹦出几句听不懂的怪话,时而又发出小声的呓语,双魂的纠缠,无休无止。

苏晚坐在床边,握着苏正温热的小手,望着窗外漫山的丹霞红,轻声呢喃:“正儿,快些好起来吧。”山间的风穿过窗棂,吹动桌角孩子画的丹霞简笔画,画上的小山是稚嫩的红色,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妈妈”二字。

她未曾多想孩子身上的异样,只当是连日昏睡后的正常反应,更不知这具小小身躯里的双魂交织,竟与千里之外搅动全球的A计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丹霞山间的风依旧和煦,村民们的关照依旧温暖,这片静谧的非遗秘境,恰似一道天然屏障,将这对母子与外界的波诡云谲隔离开来,却不知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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