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之影·第二章：意识深处的馈赠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林越的意识一点点下沉。
眼皮越来越重，那些关于圣杯战争、从者之影的纷乱念头渐渐模糊，最终，他彻底坠入了梦乡。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在林越以为自己会一直沉下去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光，突然在前方亮起。
那光很柔和，不刺眼，却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脚下是熟悉的触感，是他前世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林越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防盗门，门上还贴着他小时候贴的卡通贴纸，边角已经泛黄卷曲。
“这……”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又温热。
这不是他前世的家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梦吗？
林越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的布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沙发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针织毛毯；茶几上放着他没看完的漫画书，书页还停留在折痕的那一页；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得没心没肺。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得不像话。
林越的眼眶微微发热，视线瞬间模糊。
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这个家了。
“你来了。”
一道清冷又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林越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卧室，然后，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卧室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
她的黑色短发随意地散落着，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眼眸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世间万物的真理，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玉雕，又像一个从梦境里走出来的精灵。
是根源式。
林越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边只剩下“咚咚”的声响。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
第一次，是在公园的雨夜，她是没有意识的从者之影，是冰冷的“现象”具现。
可现在的她……
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了温度，有了笑意，有了属于“人”的鲜活。
林越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前世在FGO里，他就喜欢这个少女。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的强大，喜欢她那份看透一切却又不染尘埃的气质。可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活在屏幕里的角色，是遥不可及的光。
而现在，她就坐在他的床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不要紧张，Master。”
根源式开口了，声音像山涧的清泉一样，缓缓淌过林越的心头，抚平了他所有的慌乱。
林越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式……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根源式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发丝的弧度温柔又慵懒。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连耳根都悄悄泛红。
“这里是我的领域。”她轻声说，“也是你意识的深处。在这里，一切都可以根据你的心意变化。”
话音刚落，林越就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卧室的墙壁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的金属质感；窗外的阳光消失了，变成了迦勒底指挥室里特有的柔和灯光；身下的旧木床，也变成了迦勒底宿舍里那张熟悉的单人床。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他无比熟悉的迦勒底风格。
林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里是我待的地方？不对，这是迦勒底？”
“是你记忆里的迦勒底。”根源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云端上，没有一点声响。随着她的靠近，林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樱花一样的清香，清冽又干净。他紧张得浑身僵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根源式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