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仓库房的每一寸角落。
窗外的蝉鸣渐歇,只有晚风偶尔掠过院中的树梢,落下几声沙沙的轻响。
林越躺在硬板床上,
白日里与凛和樱相处的画面,像放电影般在脑海里循环——樱攥着四叶草时怯生生的笑容,凛扬起下巴时骄傲的模样,还有远坂葵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
尤其是樱那软糯的一声“谢谢哥哥”,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心脏,让他想起那个女孩未来的命运,辗转难眠。
倦意渐渐褪去,意识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缓缓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熟悉的触感传来,身下不再是坚硬的木板床,而是柔软的草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清冽又干净。
林越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洁白的和服衣角,以及那双平静得能倒映出星辰的眼眸。
他正枕在根源式的腿上。
少女的裙摆铺展在草坪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林越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微凉的触感,顺着发根蔓延到头皮,熨帖得让人浑身发软。
“式姐。”林越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安心。
根源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指尖的动作依旧轻柔。
她的掌心带着淡淡的根源气息,仿佛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的褶皱。
林越侧过脸,鼻尖蹭到她的和服布料,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想起白天樱攥着四叶草的小手。
“今天去公园,遇到两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林越望着天花板上流动的白光,声音轻得像梦呓,“一个叫远坂凛,一个叫间桐樱——哦,现在还叫远坂樱。”
根源式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她的目光落在林越的脸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他心里所有的想法。
“凛很活泼,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喜欢炫耀自己的新发现。”
林越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黯淡,“樱很乖,很安静,说话声音软软的,胆子小小的,攥着四叶草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顿了顿,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她们是姐妹,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林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可是……再过不久,樱就会被送到间桐家,成为间桐脏砚的牺牲品。”
“间桐家的虫术,会一点点啃噬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会被关在阴冷的地下室里,日日夜夜忍受虫子的叮咬,忍受魔术的折磨。
她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是远坂家的女儿,忘记曾经有过的温暖和快乐。”
“她会变得自卑,变得怯懦,变得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个累赘。”
林越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他想起原著里樱的模样,想起她那双总是盛满泪水的眼睛,想起她最后近乎崩溃的嘶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她本该像凛一样,在阳光下长大,穿着漂亮的裙子,学习自己喜欢的魔术,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林越闭上眼睛,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可是,就因为远坂家的魔术传承只能一个人继承,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标上了悲剧的烙印。”
根源式的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微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你想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