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HK416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满心只剩震撼——
这个男人在承受剧痛、濒临死亡之际。
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何在死后都护住女儿。
王博更是脸色骇然,下意识攥紧拳头。
同为父亲,他最懂这份深入骨髓的守护有多沉重。
“我先看看你的伤口,或许还有转机。”
HK416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几分。
她心里清楚,中年人面色惨白如纸,早已严重贫血。
全靠一口气吊着牵挂女儿,活下去的希望渺茫。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试试。
“爸爸!你别乱说丧气话!你肯定没事的!”
冷晓雪一边气鼓鼓地拆着尼龙绳,一边红着眼眶反驳。
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傻孩子……”
中年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决绝,
“爸爸只是想去见妈妈了,你不用怕。”
“那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见妈妈?”
小萝莉不依不饶的追问,像一把尖刀刺中中年人的心。
他脸色骤然灰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怎么舍得让女儿踏入死亡?
王博见状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中年人坐起身。
纪宁转身走出生活间,片刻后拿来几件厚实的迷彩服。
垫在中年人背后充当靠枕,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言语。
HK416则拿出工具,缓缓拆开缠在他身上的绷带。
平时爱吵闹的MDR此刻也乖乖坐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屋内只剩绷带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
当最后一层绷带被拆下,一道狰狞的刀伤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早已发黑坏死,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王博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般严重的刀伤,换做旁人早已毙命。
这男人竟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护女的执念!
“怎、怎么会是刀伤?那些丧尸不是只会扑咬吗?还会用刀?”
王博失声问道,满脸惊愕。
“不是丧尸弄的,是其他幸存者。”
中年人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声音愈发虚弱,
“灾难爆发时,我就带着小雪躲在这里。几天前,一个精神失常的小青年闯进来,还想对小雪动手动脚。我没办法,只能杀了他,这刀伤就是打斗时留下的。”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冷伟,这是我女儿冷晓雪。这家店是我弟弟冷轩开的,可惜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丧尸咬了,是我亲手了结了他,免得他受苦。”
这话里没有悲戚。
只有末世幸存者的无奈与决绝。
“我从收音机里听到,市外的红旗公社有个军队建立的庇护所,安全有保障。”
冷伟抬起头,目光带着恳求看向纪宁几人,
“求你们送小雪去那里,这家店里的东西随便你们拿。里面还有不少军用压缩干粮,你们带着去庇护所,也能多一份保障。”
王博面露难色,重重叹了口气,
“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女儿还在市内四中,我必须去救她出来。你也是做父亲的,应该懂我放不下女儿,没法直接带你女儿去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