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小次郎的声音落下,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那句“供苍蝇聚集的垃圾场”,化作无形的重压,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学生们彻底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生怕发出半点声息,引来那位传奇首席的注意。
他们觉得四宫小次郎的话语太过分,太过伤人。
可那又如何?
对方是四宫小次郎。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触及的传说。
在绝对的权威与实力面前,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几名接到命令的安保人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们当然认识这位大人物,也清楚他的指令必须执行。
但……强行销毁一个学生的餐车,尤其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这传出去,对远月的声誉也是一种损害。
一时间,他们竟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
四宫小次郎没有催促。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用一句话便能支配全场的绝对掌控感。
见餐车的主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四宫小次郎的眉峰拧得更紧。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一丝不耐。
目光从罗修那张平静的脸上挪开,开始在这辆他眼中的“移动垃圾堆”上巡视,寻找更多能够印证他判断的污点。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餐车的角落阴影里,一个身影正蹲在那里。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漂亮长发的女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将一块金黄色的炸鸡肉块,用力地塞进嘴里。
艾露玛吃得太投入,太专注了。
她完全没有察去周遭那死寂诡异的氛围,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手中那份热气腾腾的炸鸡。
因为塞得太满,她的两边脸颊高高地鼓起,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蠕动,嘴角还沾上了一点金色的面包糠。
那副模样,充满了原始而纯粹的、对食物的渴望。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厨师看来,这或许是最高褒奖。
但在四宫小次郎眼中,这是一种罪。
他眼底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汹涌的嫌恶。
“看看。”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毒舌的本性彻底爆发,字字句句都淬着冰碴。
“连这种不知羞耻为何物的饿死鬼,都能在这里大快朵颐。”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向艾露玛。
“这种毫无吃相可言的生物,简直就是对厨师这个职业最大的侮辱。”
四宫小次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你们这种仅仅为了填饱肚子而存在的低等动物,根本不配接触‘高等’的料理。”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刻薄的言语加起来,还要恶毒百倍。
它否定了一个人享受美食的资格。
它将“进食”这一行为,划分出了高低贵贱。
原本一直站在炒锅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置身事外,准备冷眼旁观的罗修,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为了赚钱,市侩。
他可以无视别人说他的炒饭是路边摊,不入流。
那些对他而言,不过是疯狗乱吠,不值一哂。
但,他是资本家。
一个极其护短的资本家。
他的员工,是他最宝贵的资产。
任何人,都不能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人。
更何况,艾露玛不是一个简单的洗碗工。
她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向他伸出手,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是他罗修,最信任的人。
咔。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