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夏。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一座规整的三进四合院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
时值困难时期,粮食紧缺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往日里最热闹的中院,也少了些喧哗,多了几分为生计发愁的静谧与压抑。
后院西厢房,一间略显狭小却收拾得还算整齐的屋子里,十六岁的何雨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外天色刚蒙蒙亮,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能看见一片鱼肚白。
他静静躺在铺着粗布床单的木板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这六十年代清晨微凉且带着煤烟味的空气,眼神里没有这个年纪少年常有的懵懂或迷茫,只有一片沉淀了许久的复杂与锐利。
七年了。
从他坠入那口无盖电缆井,再睁开眼,变成这个同名同姓、时年九岁的何雨辰,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足够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彻底消化掉“穿越”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也足够他将这个名为《情满四合院》的世界,以及身边那些早已在“前世”影视文学作品中熟知其品性的邻居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何雨柱的弟弟,何雨水的双胞胎哥哥。
穿越而来时,恰是一九五三年,父亲何大清刚跟着白寡妇跑去了保定,丢下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那时候,秦淮茹也刚嫁进这个大院不久,贾东旭还没死,院子里“德高望重”的八级工易中海,和那个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将当时才十六七岁、在丰泽园学厨的何雨柱,往他们设定好的“养老”轨道上引。
一个九岁的孩子,知晓未来,看透人心,却因年纪太小,力量太弱,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能说。
他怕,怕自己稍微表现出一点异常,就会被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自私算计的易中海,还有那个看似慈祥实则心机深沉的聋老太太,抓住把柄,唆使对他还算有几分兄长责任、却更易被“道德”绑架的何雨柱,把他当累赘或者“中邪”了送走。
那七年,是隐忍的七年,是小心翼翼伪装成一个普通孩童的七年。
他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只有脑海中那个自穿越而来就存在,却始终显示“加载中”的系统。
日子一天天过去,系统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而现实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疫情?不,这个世界没有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但他失去了这个世界的“父母”——虽然何大清是跑路而非病死,但抛弃与失去,在结果上对何雨辰这个穿越者而言并无本质区别。
激烈的就业竞争、固化的管理层、低廉的薪资?这个年代倒是没有这些说法,但计划经济的铁幕下,个人的出路更为狭窄。
尤其是对他这个知晓未来走向、不甘于平庸的灵魂来说,那种无形的束缚感,同样令人窒息。
前世唯一的爱好,刷年代剧和漫威电影,那些对质朴年代的虚幻向往,以及对精彩世界观的心驰神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曾一度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直到……此刻!
何雨辰的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原本缓慢旋转、光芒黯淡的系统图标,此刻已然光华大放,稳定而磅礴的能量感充盈着他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