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点。
锅里还有。雨辰自己也喝着粥，心里盘算着今天去街道的事情。
吃完饭，何雨辰收拾了一下，嘱咐何雨水在家看书，别乱跑，如果有人问起早饭，就说是他去街道帮忙，人家给的谢礼。
何雨水乖巧地点头。
出了四合院，何雨辰不紧不慢地往街道办走去。
他住的地方属于东城区，街道办离得不远。
一路上，他刻意放开了部分精神感知，观察着这座六十年代初的四九城。
街道比往常显得更加萧条。
行人大多面有菜色，步履匆匆。
路边的树木，很多下半截的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森森的树干。
一些墙角屋后，甚至能看到有人拿着小铲子，费力地挖着草根。
偶尔有拉粪车经过，那股味道在沉闷的空气中格外刺鼻。
越靠近街道办和收容点，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街道办门口的空地上，或坐或卧着许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神大多麻木、绝望。
这些都是从各地逃荒来的灾民。
四九城作为首都，情况相对好一些，但也仅能保证城内户口的人基本不饿死，对这些外来者，接纳能力极其有限。
何雨辰看到，一个干瘦的老汉，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小团灰白色的、像泥土一样的东西，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费力地吞咽着，喉咙不停蠕动，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观音土……”何雨辰心里一沉。
他在后世资料里看过，灾荒年间，人们饿极了会吃这种白色的黏土。
这东西吃下去能暂时产生饱腹感，但无法消化，也无法排出，会堆积在肠胃里，最终把人活活撑死、胀死。
吃观音土，无异于慢性自杀，但在极度的饥饿面前，这竟成了“救命”的东西。
精神感知掠过人群，各种零碎、悲惨的信息片段涌入他的脑海。
“……老家河南，大水过后又旱，地里颗粒无收……逃出来的时候，小女儿病死在路上了……”
“……山东来的，树皮都吃光了……跟人抢草根，被打断了胳膊……”
“……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把十七岁的闺女，换了三升高粱，嫁给了三十多岁的瘸子……作孽啊！”
“……听说城里能讨到活路，走了两个月……同村的好几个人，都没撑过来……”
更有甚者，何雨辰“看到”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几个面有菜色、眼神凶狠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到不久的逃荒者，逼他交出怀里仅有的半块硬邦邦的豆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