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天·深夜】
神霄玉府外,对峙仍在持续。
闻仲额间第三目金光流转,规则压制如无形山岳压在张九思肩头。
但怀中的青铜印微微发烫,规则回响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持续震颤——那是天道对“审计权”的认可,即便微弱,也足以让闻仲无法痛下杀手。
对峙的第九个时辰,月悬中天。
一道细若游丝的月华悄无声息地渗入张九思袖中。
苦月的传讯到了,只有三个字:
“人已至。”
张九思眼神微动。
网,开始收了。
同一时刻,雷部深处,值守雷池的老兵营房。
油灯昏黄,映着三张疲惫的脸。
他们都是雷池维护兵,资历最老的已值守三百年,最浅的也有八十年。
此刻围坐在简陋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卷磨损严重的雷池调用记录。
“昨夜,又有十二道诛邪天雷的调用记录。”
最年长的雷兵老赵声音沙哑,手指点在记录上一处刺眼的红字标注,“调用理由是镇压北俱芦洲大妖暴动,申报功德...八千。”
对面的年轻雷兵小吴冷笑:
“北俱芦洲?
我昨儿刚和那边的夜游神喝过酒,他说最近太平得很,连只成精的兔子都没有。”
第三位雷兵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刻玉简按在桌上。
玉简投射出对比图——左侧是雷池真实调用记录,右侧是雷部上报的功德申报表。
两列数据,天壤之别。
“这三百年来,我偷偷记的。”
沉默雷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高功德任务,雷池实际调用轻微,上报却翻几倍。
低功德任务,实际调用频繁,上报时却被统筹没了。”
老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咱们的功劳,就这么被吃了。
吃相还这么难看。”
小吴忽然压低声音:
“那个审计的传讯...你们收到了吗?”
营房里死寂一瞬。
他们都收到了。
通过苦月那隐秘的月华-小妖网络,一道简短的问话传入神识:
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吗?
匿名。
没有承诺。
只有一句问话。
“可信吗?”
沉默雷兵问。
老赵睁开眼,眼中挣扎化为决绝:
“再坏,能比现在更坏?
三百年了,我儿子还在下界当土地公,就因老子没功德打点晋升。
这次...赌一把。”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
箱中不是金银,而是数百枚刻满小字的玉片——他三百年来一笔笔抄录的调用日志与上报记录对比。
每一枚玉片,都是一记耳光,抽在雷部高层脸上。
“给他。”
老赵把铁箱推到小吴面前,“匿名给。
别让人知道是咱们。”
【74天·黎明】
张九思依旧立在神霄玉府外,破旧官袍沾满夜露。
闻仲脸色愈发难看。规则压制持续整夜,对他也是消耗。
更让他不安的是雷部内部隐约的骚动——有些雷兵看他的眼神,变了。
就在此时,一名不起眼的雷部杂役低头快步走过,将一个小包裹塞进张九思袖中,全程未敢抬头。
包裹里,是老赵的铁箱。
张九思神识扫过箱中数百玉片,心中震动。
这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雷部内部的人,反水了。
几乎同时,苦月又传来一道讯息,简短却致命:
“查了,雷部上报诛邪天雷调用时间点,对应人间并无大规模邪祟记录。
倒是有几处...疑似雷部私设的妖丹养殖场。”
妖丹养殖场。
张九思眼神骤冷。
原来如此。
虚报高功德任务,不只是贪功德,更是为了掩盖私下圈养荒兽、收割妖丹的黑产。
那些所谓的大妖伏诛,恐怕只是定期收割的表演。
证据链,完整了。
他抬头看向闻仲:
“闻仲天尊,最后问一次——是否开放雷池、法器库、个人功德禄牌查询权限?”
闻仲怒笑:
“痴心妄想!”
“好。”
张九思不再多言。
他取出铁箱与雷霆服务器残骸。
残骸表面雷纹暴涨!
箱中数百玉片同时亮起,数据如洪流涌入。
苦月传来的人间邪祟监测数据同步接入。
雷霆服务器开始疯狂运算。
三个呼吸。
仅仅三个呼吸后,残骸上方轰然展开一幅覆盖半空的巨型动态图谱!
图谱中央,是雷部百年功德申报数据流。
每道数据流都标注着时间、任务、功德数。
从这些数据流延伸出去的,是三条刺眼的对比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