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运转，一缕暗金色血线从他心口缓缓抽出，注入晶莹玉牌。
玉牌随后被天道金印封存，化作流光飞向三十三天外的公证处。
接着，他按张九思的要求，将百年账目的核心数据流接入鉴真石。
石头开始发光。
起初是温和的灰金色，但很快光芒变得不稳定，裂纹中的数字流速急剧加快，发出低沉嗡鸣。
赵公明额头渗出细汗。
他试图控制数据流输出的节奏，但鉴真石像有自主意识般，开始主动抽取更深层的东西。
“不对……”
他低语着想切断连接。
可惜为时已晚。
鉴真石猛然震动！
表面所有裂纹同时炸开刺目血光！
石头上方投射出一行扭曲的、仿佛用血写就的古篆大字，伴随天道刺耳的警报尖啸：
【检测到捐献者有三笔账目，涉及界外禁忌交易】
【索引编码：CK-07、CK-12、CK-19】
【交易性质：抵押本界天道本源碎片，换取高维熵增稳定技术】
“CK”编码。
全场死寂。
那是“裂缝”项目的最高机密代号，在场知晓其含义的仙官不足十人，此刻个个面色惨白。
张九思盯着那行血字，胸口的三道锁链印记骤然收紧——天道在愤怒。
赵公明连退三步撞在云台栏杆上，嘴唇颤抖：
“不可能……鉴真石怎么会……这石头明明……”
“明明被你动过手脚，只会显示你想让人看的东西，对吗？”
张九思走上前，“可惜，你忘了鉴真石的本性。”
他抬手轻触石面。
“生于鸿蒙，与诸天账目本源同根同源。”
张九思重复赵公明刚才的话，“它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
追寻最真实的数据。
你试图用血脉控制它，用它做假账的基石，这本身就违反了它的真。”
“所以，当你强行将账目接上去时——它本能地，开始审计你。”
石头继续闪烁。
第二行字浮现，比第一行更加触目惊心：
【关联方：混沌商会熵（已确认）、灵山功德池（待核实）、幽冥血海业火殿
能量特征匹配度97%）】
【警告：上述交易已严重破坏本界天道平衡，裂缝扩张速度因此提升300%】
“噗——”
赵公明喷出一口金血，神躯瞬间黯淡三分。
那不是受伤，而是天道反噬——鉴真石的揭露，等同于天道公证了他罪行的真实性。
他转身欲走。
云台四角，四名身着金甲、气息晦涩的守将同时现身，拦住去路。
这不是南天门普通天兵，而是玉帝亲卫。
张九思走到赵公明面前，看着这位曾经权势滔天的财神此刻面如死灰、神光涣散。
“赵公明。”
他轻声说，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以为献上毒酒，就能让我要么喝死，要么拒喝而被唾弃。”
“但你没想到——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逼你自己先尝一口。”
赵公明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光芒熄灭。
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张九思读懂了那个口型。
“还没完。”
鉴真石此刻投射出第三行字，也是最后一行：
【检测到CK系列交易存在隐藏续约条款：
若抵押方（本界）无法按期支付熵增稳定技术使用费，混沌商会有权启动文明债务重组程序——即，全面接管本界天道管理权】
【距离下一期付款截止日：81个时辰】
全场如坠冰窟。
连玉帝的投影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张九思缓缓转身，看向台下上千张惊恐、茫然、愤怒的面孔。
他抬手，指向鉴真石上那行血字。
“诸位都看见了。”
声音通过云台阵法传遍南天门内外。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在天庭内部。在那道裂缝后面。”
他看向檐角，红色数字依旧在跳动，但此刻有了全新的含义：
“81个时辰。
要么，找到办法，斩断这条绑在我们脖子上的文明高利贷。
要么——”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赵公明惨白的脸，扫过台下众仙，最后望向苍穹深处那道隐约蠕动的裂痕。
“等着被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