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委的办公室第一次坐满了人。
不是临时拼凑,而是成建制的团队。
左侧以哪吒为首,三十六名雷部、斗部精锐腰间挂着混沌算盘衍生的“数据采集符”,这是新成立的“跨界审计快速反应与护卫支队”。
右侧以敖广为首,龙族、地府、散仙代表面前摊开四海宝库目录与幽冥账册副本。
张九思身后的墙面上,投影着四样东西:
左上角的希腊羊皮卷定格在特洛伊木马破城瞬间,木马腹部的账目符文若隐若现,像在无声嘲笑。
右上角的北欧冰晶符文让墙面结出霜花,那些不断自我复制的“接口申请”条款,宛如冰层下蠕动的毒蛇。
左下角的佛门金莲请柬,梵音袅袅中,根茎处缠绕的暗金丝线与天穹裂缝如出一辙。
右下角那片焦黑的数据流印记,仍在缓慢腐蚀着投影屏障,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四封来信,四个方向,四种截然不同的规则陷阱。
“都到齐了。”张九思站在投影前,晨光落在他新生的白发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八十一天前,我接手审计司时,只有一间漏雨的偏殿,一本烂账,一个随时可能背锅而死的未来。”
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规矩,自己的团队,自己的敌人。”
他抬手点向投影。
“希腊人要我们审计特洛伊战争,表面是下马威,实则是试探我们的规则重构能力。
赢了,我们在诸天有了名号;
输了,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北欧人想要数据接口,技术交换是假,摸清天道运行的底层逻辑是真。
给,等于交出命门;
不给,就是闭关锁国。”
“佛门……”
张九思顿了顿,看向那朵金莲,“邀请函写得最客气,也最危险。
他们和裂缝、财神的交易还没查清,现在来请,要么招安,要么灭口。”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焦黑印记上。
“而这个东西,”张九思声音低沉,“老君说,它们是数据生命,以规则为食。
而它们……曾经也是审计官。”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团不断扭曲、自我吞噬又重生的黑影,脊背阵阵发凉。
“所以——”张九思收回手,“今天我们开会,不是讨论去不去,而是怎么去,带什么去,去了要干什么。”
他看向哪吒:
“三太子。”
哪吒起身,火尖枪顿地:
“跨界审计支队集训七日,装备齐全。短板是缺乏跨神系作战经验。”
“解决办法?”
“打一场就知道了。”
哪吒咧嘴,“希腊人不是要复现特洛伊吗?
战场上学最快。”
张九思点头,转向苦月。
苦月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镜片后是深不见底的数据漩涡:
“诸天规则对比与漏洞分析数据库已建立,标记高危漏洞三百零九处。
但缺核心验证——特洛伊战场是最好的试验场。”
“孙悟空。”
猴子从窗台跳下,挠挠耳朵:
“俺老孙自荐当先锋侦察与特别稽查员。
火眼金睛能看因果,筋斗云跑得快,最重要的是——”金瞳闪过野性的光,“俺想看看,那些希腊鸟神到底会不会做假账。”
最后是敖广。
老龙王展开一幅浩瀚星图——不是天庭二十八宿,而是诸天万界的粗略脉络。
“龙族遍布诸海的宝库、航道、情报网,今日起全面开放。”
敖广声音低沉,“但出了本方世界,情报就不够看了。
希腊神系内部派系、北欧九界恩怨、佛门真实意图……得靠你们自己挖。”
星图旋转,停在标注为“特洛伊战区”的光点上。
张九思走到办公室中央。
简陋木桌上只有三样东西:
混沌算盘、公道尺、微微发烫的“革”字令。
他拿起公道尺。尺身温润,流淌着三界生灵渴望公正的愿力微光。
“诸位,”他开口,声音如钟,“我们不是去参加比赛,争什么虚名。”
“也不是去当救世主,逞英雄。”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我们是去告诉诸天万界两个最简单的道理——”
“第一,任何无视基层生存的繁荣,都是做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