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最后的战场。
张九思的意识体沉在一片漆黑的冰冷海底。
头顶是抗体金龙与毒素财神虚影的绞杀，金光与黑光如闪电般撕裂黑暗。
而他周围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
每一片都在发光。
碎片一：
前世老农的眼泪。
那双皲裂的手捧着追回的八千块钱，泪水砸在黄土上烫出小小的坑。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娃能上学了……谢谢青天……”
碎片二：
财神救人的粮车画面。
饥民跪在泥泞中朝着远去的粮车磕头，高呼“青天大老爷”。
画面边缘，财神府的账本上贪污的数字刺眼猩红。
碎片三：
普罗米修斯锁链崩碎的瞬间。
盗火者最后微笑：
“告诉他们……火还在燃烧。”
碎片四：苦月担忧的眼神、哪吒紧绷的脸、文昌燃烧前释然的笑容。
还有无数张陌生的凡人的脸。
那些在审计司新规下领到第一笔公平薪水的天兵；
那些在“命运期权市场”买到第一份“可能性保险”的希腊凡人；
那些在“英灵创投基金”拿到第一笔分红的北欧工匠；
那些在轮回积分系统里第一次看到来世希望的印度首陀罗……
他们的笑容。
他们的泪水。
他们的期盼。
像亿万颗微弱的星星在这片意识深海底部倔强地闪烁着。
然后心魔来了。
不是财神虚影。
是一个更温柔更蛊惑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放弃吧……”
“太累了……”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看看你自己……右臂废了，毒素入心，神魂都快散了……”
“那些凡人真的值得你拼上一切吗？”
“停下吧……睡一觉……”
“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声音越来越近。
一张模糊的慈祥的、像母亲又像最初引导他修行的老仙师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意识体。
“睡吧孩子……”
“你太辛苦了……”
意识体开始放松。
眼皮越来越重。
是啊……太累了……
从成仙到现在没日没夜地查账审计改革对抗……
图什么呢？
那些凡人真的记得你吗？
停下吧……
就停在这里……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他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看向心魔。
是看向海底那些微弱的凡人的记忆碎片！
看向老农的泪！
看向那些领到薪水后天兵眼里的光！
看向希腊凡人买到“可能性保险”时颤抖的手！
看向北欧工匠拿到分红时咧开的缺了门牙的笑！
看向印度首陀罗在轮回积分面板前第一次挺直的脊梁！
那些微弱的火……
不能熄灭！
“不——！”
意识海中，张九思的意识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抬手不是攻击心魔。
是拥抱那些记忆碎片！
把老农的泪、天兵的光、凡人的笑、首陀罗挺直的脊梁——全部揽入怀中！
像拥抱全世界最珍贵的火种！
“还有人等我……”
“带他们去看新世界……”
“还有无数凡人等着一个公平的机会……”
“还有那些微弱的火种不能熄灭！”
话音落地！
意识海底所有记忆碎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汇聚融合，化作一条金色的温暖的、由无数凡人期盼组成的信念长河逆流而上，冲向心脏位置正在绞杀的抗体与毒素！
同一时刻，外部世界。
金色抗体与黑色虚影的绞杀抵达最惨烈的顶点。
抗体金龙已被撕碎半边身体，龙鳞剥落，发出痛苦的哀鸣。
黑色财神虚影六臂齐挥，剪刀刺向张九思心脏最后的防线——“结束了！”
虚影狞笑。
但就在剪刀触及心脏皮肤的刹那——轰！
张九思胸口那枚融合了律法契约的金色印记突然炸开亿万道光芒！
光芒中一尊庄严的半透明的律法老者虚影浮现！
不是意识向导。
是契约之力感应到宿主濒死自动激活的终极防御协议！
“以《本源协议》之名——”
老者虚影抬手，掌心浮现一卷展开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古老契约。
“背信者当受制裁！”
契约文字飞出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瞬间捆住黑色财神虚影！
虚影疯狂挣扎，但契约锁链专克“规则背叛”——而财神虚影的本质正是财神背弃“财政公平”初心后滋生的规则毒瘤！
锁链收紧！
虚影发出凄厉尖啸开始崩解！
同时海底涌上的“信念长河”抵达心脏，注入奄奄一息的抗体金龙！
金龙仰天长吟，破碎的身体瞬间愈合，体型暴涨三倍！
它张开巨口一口吞下被锁链捆住的财神虚影！
吞噬！
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