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暮光境三队凡人刚刚落地、诸天目光被绝望村庄吸引的瞬间——备战区东北角的虚空,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猩红的规则乱流。
那不是传送的光,而是撕裂的伤。
一个身影从乱流中踉跄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金色的毛发沾满了粘稠的、如同融化琉璃般的“伤口泄露物”。
那不是血,是构成他存在本质的规则数据,正在从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中疯狂逸散。
是孙悟空。
但他此刻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神魂俱寒。
曾经金刚不坏、水火不侵的躯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些伤口边缘不是皮肉翻卷,而是闪烁着密密麻麻、不断跳动的黑色咒文,像活物一样向深处钻噬。
最恐怖的是他的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骨头和血肉,只有一片不断坍缩又试图重组的混沌虚影,每一次重组都引发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猴哥!”
哪吒瞳孔骤缩,火尖枪一振就要冲过去。
“别动他!”
张九思厉喝,动作却比声音更快。
他一步踏出,脚下淡金色的审计规则纹路如涟漪般扩散,瞬间笼罩住孙悟空周身三丈。
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握,那枚融合了律法契约之力的晶石在掌心浮现,投射出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规则屏障,暂时稳住了孙悟空不断溃散的身形。
“咳……咳咳……”
孙悟空用仅存的左臂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只能咳出更多闪烁着数据流光的“血沫”。
他抬头,那双曾经灼灼如火、能看穿三界一切虚妄的火眼金睛,此刻黯淡得像是风中残烛,但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桀骜,依然在燃烧。
他死死盯着张九思,咧开嘴,露出染着金红色“血”的牙齿,想笑,却扯动了脸上更深的一道伤口。
“小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破碎的杂音,“财神那老杂毛的府邸地牢……有鬼。
不是阵法,是长在规则里的‘反审计毒藤’……”
他颤抖着,用仅存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布满了蛛网状裂痕、边缘还在不断剥落数据碎片的残缺玉简。
那玉简通体漆黑,表面却流动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俺老孙……
用七十二变硬闯……
变过规则微粒……
变过审计日志的回声……
变过他娘的一缕债务利息……”
孙悟空每说一句,身形就透明一分,但他抓着玉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只抢出这个残缺副本……
真货锁在他神魂最深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玉简朝张九思掷去。
玉简脱手的瞬间,孙悟空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下,身形开始剧烈虚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成天地间无序的规则尘埃。
“定!”
张九思低喝,眉心金光爆闪,律法契约之力混合着刚刚凝聚的审计权柄,化为无数道纤细如发、却坚韧无比的金色丝线,强行缝补、固定孙悟空即将崩溃的神魂结构。
这过程如同在暴风中穿针引线,艰难无比,张九思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但他接住了那块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