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对冲与止损。”
张九思眉心见汗。
他引动神魂深处积累的功德本源,如开闸放水汹涌而出。
淡金色洪流无视冻结屏障,化为无数光丝投向人间濒危节点:
即将断粮的义仓、药尽的医馆、干涸的水井……
不求恢复全貌,只求吊住一线生机。
人间部分地域,绝望黑暗被淡金光丝刺破。
炉火重燃微光,孩子喉间灌入药汁,干裂的唇触到水滴。
希望开始萌发。
然而——“张九思,你中计了!”
凌霄殿之巅,财神看着水镜中景象,眼底闪过疯狂。
他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你以为我只是冻结功德?
等的就是你亲自下场。”
财神暗金神袍无风自动,无数规则符文浮现,与三界对财富、价值的集体概念共鸣连接。
“我赵公明,执掌财权万载,神职已与‘人间财富概念’深度锚定。”
“你攻击我,就是在攻击财富概念本身,动摇所有生灵对价值的认知基础。”
“现在,感受反噬吧。”
话音落下瞬间,人间异变陡生。
那些刚恢复生机的地区,功德作为一般等价物的价值开始疯狂缩水。
通货紧缩在概念层面爆发——原本借一百功德,现需偿还千倍万倍实际价值;
略有积蓄者手中符咒变废纸;
工匠产品再换不来任何物品,因为价值本身正在蒸发。
张九思注入的功德如杯水车薪,在贬值洪流中被迅速稀释吞噬。
“看啊。”
财神声音响彻天地,“这就是对抗稳定的下场。
张九思,你越救,功德贬值越快;
你救一人,就有十人因你的相救更快破产绝望。”
“这是财富的铁律,你拿什么破?”
张九思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金色鲜血。
他清晰感到注入人间的功德正被疯狂侵蚀,与财富概念锚定对抗的反噬如亿万细针刺入神魂,带来撕裂剧痛。
更可怕的是,人间因希望破灭暴涨的怨念如黑潮反冲,几乎将他淹没。
财神狂笑,熵兽嘶吼,人间哀嚎,同伴呼喊——无数声音混杂。
张九思以手撑地单膝跪倒,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他抬起仅剩能视的左眼,望向虚空裂缝——熵兽触须已清晰可见,正贪婪吞噬溃散规则。
内鬼未明,政变正炽,人间地狱,熵兽压境。
而他已受重创。
染血的唇角却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没有绝望,只有偏执的冷静,和一丝看清对手底牌的锐利。
“原来锚定在这里。”
他沙哑低语,“财富的概念,价值的尺度……”
“财神,你以为这就将死了吗?”
他缓缓站直身体,脊梁挺得笔直,看向扑来的苦月、眼含泪光的哪吒、满脸愧悔的文昌。
“计划不变。”他抹去嘴角的血,“苦月,用我阳寿折算功德继续垫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