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雨触及棱镜光辉的瞬间被高速分解解析。
其中纯粹混乱无意义的部分被直接“蒸发”;
那些模仿自诸神但被扭曲的“坏死规则”被棱镜材质精准打上“异常”“违规”“逻辑谬误”的标记,然后强行剥离隔离压缩成一颗颗漆黑的“规则废料球”,弹射向无害虚空。
而毒雨中那些源自诸神原本规则的、尚算“健康”的成分则被棱镜捕捉净化,然后与棱镜自身的四大神系规则源力进行强制“干涉”与“叠加”。
一道前所未有的光束在棱镜末端孕育凝聚。
它不再是最初纤细的“秩序之针”,而是一道粗大的、内部不断有微缩星云生灭、有符文流转、有命运丝线缠绕、有阴阳鱼盘旋的——“秩序混沌光束”。
它既有最严谨的数学结构,又充满了生命般的不可预测性;
它既是规则的造物,又仿佛在嘲笑一切规则的僵化。
光束射出,无声无息。
但所过之处,熵兽那些癌变的规则攻击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消散。
光束径直轰入熵兽庞大躯体的深处,命中了一片不断变幻、试图模拟出“绝对秩序防御壳”的区域。
这一次不是小小的缺口。
是一片直径超过百丈的“规则空洞”在熵兽躯体上被硬生生“烧”了出来。
空洞边缘的规则组织疯狂扭曲试图弥合,却被光束残留的“秩序混沌”特性持续干扰,愈合速度极其缓慢。
空洞内部不再是粘稠的黑液,而是露出了更深处。
一片不断坍缩又膨胀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典和扭曲账本构成的内核虚影。
熵兽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痛苦的尖啸。
那尖啸声中竟然夹杂着类似“错误、矛盾、溢出”的、冰冷机械的规则报警音。
它庞大的躯体剧烈痉挛向后倒退了百里。
诸神联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彻虚空的欢呼。
有效,真正有效,他们找到了克制这怪物的方法。
然而欢呼声未落,所有神祇的心便沉了下去。
因为他们看到了棱镜核心处的景象。
张九思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棱镜的运转,但他的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了。
七窍之中流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合着淡金色光尘和黑色规则碎屑的粘稠浆液。
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不是血肉而是紊乱闪烁的各色规则微光,仿佛他的身体即将由内而外崩解成最基本的规则粒子。
他失去视觉的左眼眼眶空洞,右眼虽然还睁着但瞳孔涣散,视力显然已降至极低,只能凭借神识和与棱镜的深度连接来感知外界。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形在微微地、高频地颤抖。
那是规则冲突在体内持续爆炸的体现,每一次颤抖都有细碎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消散。
那是他的存在本质在被持续消耗。
“大人!”
苦月仙子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层无形的、由棱镜自行生成的保护性规则场挡住。
她泪流满面徒劳地拍打着那层光膜。
哪吒紧握火尖枪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妄动。
他知道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干扰到那脆弱而致命的平衡。
文昌星君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张九思对同伴的呼喊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意志都用来维持棱镜的运转,对抗体内那足以让任何神祇瞬间崩溃的规则反噬。
民心长河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温暖的生命力量试图修复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解的速度。
他就像一根燃烧自己照亮黑暗的蜡烛,烛身正在急速融化。
熵兽虽然受创后退但显然未被消灭。
它那庞大的躯体在远处重新稳定,空洞边缘的愈合速度似乎在加快,无数恶意的、混乱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棱镜,锁定了张九思。
它在重组攻势,下一次攻击必将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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