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结束,张九思前往新赐的府邸。
引路仙官小心翼翼:
“张大人,您的府邸是原先的财神府。
陛下特意吩咐,一砖一瓦都不许动,只换了牌匾。”
张九思脚步一顿。
财神府。
那个由无数金元宝与痛苦人脸堆砌的万丈法相,那个最后燃烧成光雨的赵公明……
他的府邸。
到了。
府门高大,朱漆金钉,气派非凡。
但最刺眼的是门楣上那块新换的牌匾——【诸天审计司】
五个大字铁画银钩,是玉帝亲笔。
牌匾下方,门楣正中,还挂着另一块小得多、已褪色的旧匾。
旧匾木质,边缘有裂痕,字迹因岁月磨损而模糊。
但张九思一眼就认出了那四个字:
“天下为公。”
财神赵公明年轻时亲手所书。
后来被他砸碎,又偷偷粘合藏在密室三千年,直到死去都未曾再挂出的初心。
而现在,这块匾被玉帝特意找出来,挂在了审计司大门正中。
新旧两块匾上下相叠。
像一种无声的传承。
也像一种沉重的警示。
张九思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块旧匾看了很久。
然后他整理衣冠,对着“天下为公”四个字深深一揖。
起身时眼眶微红。
“赵公明……”
他轻声说,“你的匾我接了。”
“你的路我继续走。”
府内已收拾干净。
财神当年那些奢华装饰、堆积如山的功德币、用来炫耀权力的珍宝全部被搬空。
只剩下最朴素的桌椅书架,以及……
书房正中那张紫檀木书桌上,静静放着一只青铜秘匣。
匣子不大,方正,表面布满铜绿,看起来像件古物。
但张九思一进书房就感觉到了——秘匣在“呼吸”。
不是真的呼吸,是与规则水晶树、审计剑印、甚至他怀中的财神金印产生微弱共鸣。
他走到桌前。
秘匣表面突然浮现一行淡淡金色文字:
【问题一:何物可衡量?】
【问题二:何物不可卖?】
【答对,匣开。】
【答错,或强行开启,匣毁,内藏之物永寂。】
典型的赵公明风格。
用问题守护秘密,用答案检验来者。
张九思没有立即回答。
他坐下,看着那两个问题陷入沉思。
何物可衡量?新天道的动态香火算法已经证明:
诚心、信用、善行……
甚至“愿力”本身都可以被量化计量。
但这是赵公明要的答案吗?
何物不可卖?
财神一生都在与“买卖”打交道——买卖功德、买卖香火、买卖人心。
他最后疯魔也是因为把“良心”都标价出售了。
那么……
张九思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向那个三千年前在封神台上接过金印的年轻人,看向那个三千年后在功德壁垒前燃烧的老者……
他轻声开口,像在回答也像自言自语:
“可衡量的……是‘价’。”
“不可卖的……是‘值’。”
话音落下。
秘匣表面金色文字闪烁三下。
然后——咔嗒。
轻响。
匣盖自动弹开。
匣内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数据结晶——内部流淌着浩瀚信息流,那是财神三千万年财政数据的完整备份,包括所有明账暗账、隐秘交易、乃至连玉帝都不知晓的暗线。
右边是一卷古老星图。
星图自动展开悬浮空中。
图上标注着已知诸天万界的坐标,但在边缘区域有几个黯淡、几乎熄灭的光点——旁边以小字注释:“已收购文明:X-7、Y-12、Z-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