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字剑诀》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和依仗,来历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位可是活了七千年的老怪物,心性如何?
若是见宝起意,或者有其他什么算计,自己这点修为,在圣人王面前,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急,不能乱。先观察,再决定。”
墨尘迅速冷静下来,压下了立刻投资的冲动。投资虽然诱人,但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凉亭。
在距离凉亭尚有十步之遥时,墨尘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不失敬意。
“弟子墨尘,衍道圣地当代圣子,拜见玄元长老。”
声音落下,凉亭中那位仿佛与石凳石桌融为一体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墨尘原以为会看到一双浑浊、充满暮气或者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然而当那双眼帘掀开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双如同经过万载寒冰淬炼过的星辰!
虽然老人的面容苍老衰朽,皱纹深深刻入肌理,但这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历经无数风浪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的凛然正气。
这与他想象中垂垂老矣、暮气沉沉的形象截然不同。
即便气血衰败如风中残烛,但这双眼睛,依旧证明着这位老人灵魂的不凡与曾经的辉煌。
玄元长老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如同实质般扫过,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威压。
却让墨尘有种从内到外都被看透的错觉,好在他识海中的系统、《草字剑诀》的核心印记等都隐匿极深,并未被触及。
这审视的目光持续了足足十几息,玄元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坦率。
“二十多岁的仙台二层天……大能之境。老夫活了七千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但能在你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上一个,似乎还是中州那个号称‘羽化登仙体’的小家伙,不过他背后是长生皇朝,资源无尽。”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
“衍虚那丫头说你‘有大帝之资’,话虽有些捧杀之嫌,但以你今日展现的根骨、悟性与这……‘株草剑意’的雏形,放眼当世年轻一代,确实有资格去争一争那缥缈的帝路。”
墨尘心神微凛,这位玄元长老果然目光如炬,连圣主私下的话都知道,显然对圣地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不敢托大,连忙躬身。
“长老过誉,弟子愧不敢当,修行之路漫漫,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元长老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虚礼,他咳嗽了两声,气息明显有些不稳,那衰败之感更浓了。
他直接转开了话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沉重。
“老夫的状态,你应能感应一二。三年前,老夫冲击更高境界,试图再为圣地争得数千年喘息之机,可惜……功败垂成,反噬自身,险些当场道消。如今全凭一口本源精气和这剑楼秘境强撑着,说是风中残烛,亦不为过。”
墨尘心中一动,果然如此。
他试探着问道。
“长老,难道圣地之中,就没有其他续命神药,或是……”
“神药?续命宝丹?”
玄元长老自嘲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能对圣人王起效的神药宝丹,哪一样不是需要逆天的机缘才能获得?圣地……早已不是上古鼎盛之时了。
这些年,为了维持圣地名头,为了给后辈争取资源,能用、能换的,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老夫这情况,恐怕也只有圣主和下面两个老家伙知道。”
他口中的“两个老家伙”,显然是指镇守剑楼的那两位仙三王者境的传功长老。
“圣地若无更强者坐镇,光凭衍虚一个圣人,在东荒诸多虎狼环伺之下,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玄元长老的目光投向秘境远处的青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愧疚。
“老夫一生,受圣地养育栽培之恩,得历代先贤遗泽,方有今日修为。若就此坐化,致使圣地衰落,乃至传承断绝,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圣主与祖师?”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墨尘身上,那锐利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