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赋,肯努力。”陆凛说,“是个好苗子。”
“那就好。”政委说,“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能成大器。”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老陆,你对那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了?”
陆凛抬起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政委摆摆手,“就是觉得,你对她,跟对别人不太一样。不过也是,那孩子确实可怜,又懂事,谁看了都想帮一把。”
他说完,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政委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对她,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不一样吗?
也许吧。
因为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
如果妹妹还活着,应该也跟她差不多大,也应该有这么清澈的眼睛,这么倔强的性格。
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移情。
林晚星和妹妹不一样。
妹妹是被保护着长大的,天真,单纯,像温室里的花朵。
而林晚星,是在风雨里挣扎着长大的,坚韧,顽强,像野草。
他对妹妹,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和疼爱。
而对林晚星……他说不清楚。
有保护,有责任,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素描。
画里的女孩,眼神清澈,笑容温暖。
他伸手,轻轻抚过画纸。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这些画,是他的秘密。
一个关于责任,关于保护,也关于……某种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情绪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营区。
远处,家属院的灯光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
其中一盏,是林晚星的房间。
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今天训练那么累,她肯定睡得香。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
楼梯间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严肃,冷峻,没什么表情。
但耳根,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皱了皱眉,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他此刻的心情,有些乱,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是团长,她是战士。
他负责培养她,保护她,仅此而已。
其他的,不该想,也不能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晚星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训练、学习、再训练。
早上五点半起床,先去军犬队打扫犬舍、喂食,然后开始一天的训练。陆凛每天都会抽时间来指导她,有时一个小时,有时两个小时,雷打不动。
他的要求严格得近乎苛刻。
队列必须整齐划一,速度必须精准到秒,动作必须标准到位。稍有差错,就要重来,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完美。
林晚星从没喊过累。
她知道,这是陆凛在为她铺路。军区交流不是儿戏,去的都是各部队的精英,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果没有真本事,去了只会被人笑话,给边防团丢脸。
她不想给陆凛丢脸。
所以,她拼了命地练。
白天训练,晚上看书。陆凛给的那些教材,她一本一本啃下来。《军犬训练学》里那些晦涩的理论,《犬类行为心理学》里那些复杂的分析,她都咬牙读懂、记牢。
不懂的地方,她就记下来,等陆凛来的时候问。
陆凛总是很耐心地解答,从不嫌她问题多。
有时候,他会带一些军区内部的学习资料给她,都是外面看不到的。
“这些你留着看,别外传。”他总是这么说。
林晚星郑重地收好,像对待宝贝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进步肉眼可见。
十只犬的队列训练已经炉火纯青,无论什么队形变换,都能在三秒内完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障碍训练、搜寻训练、抓捕训练,每一项都达到了陆凛的要求。
连老张都惊叹:“林晚星同志,你这进步速度……简直神了!”
林晚星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也因为这,她成了军犬队的焦点。
大家都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看着她一天天成长,一天天蜕变。
有人赞叹,有人佩服,也有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