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阁楼气窗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叶狂枭盘膝坐在地铺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正在利用军方学来的基础吐纳法,尽可能恢复昨夜消耗的体力和那丝使用【夜视能力】带来的轻微精神疲惫。
身体的状态在快速回升,【基础格斗精通】似乎对恢复力也有隐性的提升。但脑海中,【三日内存活】的倒计时依旧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鲜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不足二十八小时。时间,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流逝。
他睁开眼,眼神清明锐利,不见丝毫倦怠。昨夜侦查的收获与风险在脑中快速复盘。“金悦”的防御比他预想的要严密,不仅明暗哨结合,内部巡逻也有一定规律。陈少锋此人,果然谨慎。但【夜视能力】的解锁,无疑为他未来的行动打开了一扇重要的窗。
眼下,迫在眉睫的威胁,并非尚未察觉他存在的陈少锋,而是近在咫尺的“龙哥”。昨夜在食品厂外瞥见的可疑身影,如同芒刺在背。对方已经摸到了小雨的临时落脚点附近,虽然未必清楚小雨与他的确切关系,但这足以说明,“龙哥”的人正在撒网搜寻他。
被动等待报复,是最愚蠢的选择。
叶狂枭需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打乱对方的节奏,摸清对方的底牌,最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近在眼前的麻烦,才能腾出手来应对陈少锋和更长远的目标。
他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将匕首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下藏在各处的现金。今天的目标是:主动调查“龙哥”的势力范围、核心产业、以及他本人的行踪习惯。城中村那片是他的老巢,但像“龙哥”这种地头蛇,通常还会有一些固定的产业据点,比如地下赌档、放贷公司、或者控制的某些娱乐场所。
早餐依旧是干硬的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吃完后,他再次出门,这次的目标是城中村附近的几个“消息灵通”地带——比如老茶楼、劳务市场外围、以及一些三教九流聚集的街头巷尾。
他伪装成一个寻找短期零工的落魄青年,花了几块钱在老茶楼听了一上午闲谈,又混在劳务市场的人群里,用烟和几句看似无意的搭话,从几个老油条嘴里套取信息。过程需要耐心和技巧,好在叶狂枭两世为人,见识过最底层也最复杂的江湖,扮演起角色来得心应手。
到下午时分,他基本摸清了“龙哥”的大致情况。
“龙哥”,原名赵大龙,早年靠狠劲和一股子亡命徒作风在城中村站稳脚跟,手下有十几二十号敢打敢拼的骨干,外围还有些凑数的混混。主要“业务”是收取保护费、放高利贷、经营两家地下小赌档(规模远不能和陈少锋的“金悦”相比),据说还插手一些工地的砂石土方生意,算是这片区域颇有势力的地头蛇。此人好面子,睚眦必报,手段狠辣。
他的“办公室”通常设在城中村深处一家名为“悦来”的台球厅二楼,那里也是他手下经常聚集的地方。另外,他晚上常去自己开的一家叫做“夜火”的酒吧坐镇。
信息虽然粗浅,但足够叶狂枭制定一个初步的接触(或者说挑衅)计划。他需要让“龙哥”感受到痛,感受到他叶狂枭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最好能逼他露出更多破绽,或者……直接解决掉这个隐患。
不过,这一切需要等到晚上,“夜火”酒吧营业之后。
看看时间还早,叶狂枭决定先回清河雅苑稍作休整,顺便想想晚上行动的细节。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路回去,穿过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这里房屋低矮破败,巷道狭窄曲折,住户大多已经搬走,显得格外冷清。
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拐角时,前方不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让他立刻停住了脚步,身体本能地贴向墙边阴影。
巷子深处,三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堵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书包,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单薄的身躯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马尾辫有些散乱,看起来像个学生。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妈妈真的病了,需要钱……”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绝望。
“宽限?宽限你妈个头!”为首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啐了一口,伸手就去拽女孩的书包,“彪哥说了,今天再不还利息,就拿你去‘夜火’打工抵债!别给脸不要脸!”
“彪哥”……叶狂枭眼神一凝。他上午打听到,“龙哥”手下有个心腹,就叫“丧彪”,专门负责放贷和追债,手段下作,名声很臭。看来,这女孩是被“龙哥”的高利贷给缠上了。
“不!不要!我会还钱的,我一定会还的!”女孩死命护住书包,那是她仅有的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丧彪失去了耐心,一巴掌就朝女孩脸上扇去。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之际——
“砰!”
一声闷响。
丧彪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停在半空,动弹不得。他愕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旧衣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叶狂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质感,让巷子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你他妈谁啊?找死是不是?”丧彪又惊又怒,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他身后两个小弟也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叶狂枭松开了手,顺势将女孩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路过的。看不惯。”
“看不惯?老子让你一辈子都‘看’不见!”丧彪感觉手腕生疼,又丢了面子,怒火中烧,从后腰抽出一根短钢管,“给我弄死他!”
两个小弟嚎叫着冲了上来,一个挥拳直捣叶狂枭面门,另一个则从侧面踢向他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