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顶”,叶狂枭直接返回“血色黄昏”。他将林雪薇提供的关于杨家的信息同步给了周明,让他结合已有的边境生物实验室和“医生”吴启明的线索进行交叉分析,重点查找杨家与境外机构资金往来的具体证据。
同时,针对赵广坤的行动也悄然展开。
周明负责伪造一份“澳门赌场内部记录”,上面“显示”赵广坤儿子赵子豪在澳门的巨额欠债并非单纯赌博输钱,而是在一个局中被熟人设计,并且隐约指向与九爷杜九有关的中间人。这份记录会通过匿名邮件和打印件两种方式,在两天内“不经意”地出现在赵广坤的私人邮箱和他常去的一家高尔夫球会的储物柜里。
秦岳则通过他在滨江退伍兵和运输圈的人脉,散播关于九爷杜九在陈少锋倒台后“实力大损”、“被警方盯上”、“几个得力手下正暗中接触其他势力准备自立”等半真半假的消息。这些流言会通过酒桌、码头、货运站等渠道,精准地灌入赵广坤的耳朵。
叶狂枭自己则通过王磊,找到了一个与赵家建材厂有业务往来、但又对赵广坤父子有些不满的小供应商,许以利益,让他作为“传声筒”,向赵广坤传递寰宇国际有意“高价收购赵家部分优质资产”的风声。
三管齐下,软硬兼施。
处理完这些安排,叶狂枭回到二楼房间,再次拿出从陈少锋遗物中找到的那部加密手机和部分纸质文件。这些东西之前主要用来追查西南边境的线索,现在他有了新的关注点——陈少锋是否无意中留下过关于叶家内部、或者那个“江少”的更具体信息?
他仔细翻阅那些泛黄的合同、潦草的笔记、以及一些洗钱用的空壳公司资料。大部分是陈少锋在滨江的犯罪记录和利益网络,价值有限。但在一个标注为“旧账-叶”的牛皮纸袋里,他发现了几张更早的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照片是偷拍角度,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几个男人在某个会所包间里交谈。其中一人正是年轻许多的陈少锋,另一人是个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侧脸有些眼熟。叶狂枭仔细辨认,心头猛地一跳——这人很像他记忆中叶家的某个叔伯辈人物,似乎是负责家族在华东部分生意的叶文山!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个日期,大约是八年前。还有一行小字:“叶三爷引见,江少满意,滨江事可定。”
叶三爷?叶文山在家族里排行第三!引见?引见给江少?八年前,陈少锋就开始通过叶家内部的人,搭上了京城江少的线?!
叶狂枭立刻看向那份手写备忘录。纸张已经发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记录。内容断断续续,提到了“叶家内部分歧”、“大房势微”、“三房(叶文山)欲借外力上位”、“江少需要江南的触角和干净钱”、“合作各取所需”等字样。
最关键的一句是:“叶家弃子‘狂枭’可用,其性桀骜,易掌控,事成后可弃,或可借其手清理障碍。”
叶狂枭盯着这行字,血液仿佛瞬间冰冷,又骤然沸腾!原来如此!前世自己这个被家族驱逐的“弃子”,之所以被陈少锋和“夜莺”选中作为背叛和杀害的目标,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掌握的秘密和独立姿态,更因为自己早就是叶家内部权力斗争的棋子,是叶文山用来向江少纳投名状、同时借刀清理“障碍”的工具!甚至自己可能还是叶文山用来在家族内打击“大房”(也就是自己父亲那一支)的一颗炸弹!
好一个一石数鸟的毒计!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奔涌,但越是愤怒,叶狂枭的眼神却越是冰冷清明。前世的血仇,今生的步步杀机,根源竟然深植于自己出身的家族内部!叶文山……这个道貌岸然的族叔,为了权势,竟能如此狠毒地算计亲侄!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叶家远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叶文山能搭上江少这条线,能量不容小觑。而且,从备忘录的措辞看,叶文山与江少的合作是“各取所需”,江少需要叶家在江南的势力和“干净钱”,叶文山则需要江少的支持在家族内斗中上位。这种合作关系,很可能一直持续到现在。
那么,叶文山在滨江的代理人是谁?仅仅是已经被干掉的陈少锋吗?还是说……九爷杜九,甚至古武杨家,也与叶文山有牵连?毕竟杨家也在江南有根基。
叶狂枭感到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关系网正缓缓浮现,将他、滨江、江南叶家、京城江少、古武杨家,甚至西南边境的黑暗实验,都隐隐串联在一起。而他自己,正站在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备忘录收好,这是未来对付叶文山和揭开真相的重要证据。然后,他联系了周明。
“暂停对杨家和边境线索的追查,将资源集中到两点:第一,江南叶家,特别是叶文山一支近年来的所有动向,包括商业活动、人际交往、资金流向,越详细越好。第二,重新梳理陈少锋和九爷杜九的所有通讯及资金记录,寻找与江南叶家,尤其是叶文山的直接或间接关联。”
“明白!”周明虽然疑惑于突然的转向,但没有任何犹豫。
做完这些,叶狂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事情的发展远超最初的预期。复仇的对象,从陈少锋这个直接仇人,扩展到了幕后的江少和“夜莺”,现在又牵扯出了家族内部的毒蛇叶文山。
敌人越来越强大,背景越来越深。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只有更加坚定的杀意和斗志。既然知道了所有仇人的面目,那就一个个清算过去。叶文山,江少,夜莺,杨家……谁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秦岳发来的信息:“赵广坤有反应了。他刚刚秘密约见了寰宇国际的那个方助理,地点在郊区的一个茶庄。我们的人在外围盯着。”
动作挺快。看来软硬兼施的策略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