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友,老朽杨松鹤,前来讨教。”
声音落下,铁门外再无动静,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沉重。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股草木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怪异气息,让据点内的每个人都感到呼吸微窒。
叶狂枭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对秦岳和王磊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按兵不动,守住各自位置。他独自走向铁门。
“杨老先生,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叶狂枭停在门内三步处,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铁板。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指教不敢当。只是我那几名不成器的晚辈,承蒙叶小友‘指点’,伤得不轻。老朽身为长辈,总得来讨个说法,顺便……看看是何方俊杰,能让我杨家接连受挫。”
话音未落,叶狂枭瞳孔骤缩。不是从门外!【危险感知】传来刺骨警兆,来自头顶!
他身形暴退!
“咔嚓——轰隆!”
据点大厅顶部,钢筋水泥浇筑的天花板,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个直径米许的破洞!碎裂的混凝土块簌簌落下,一道灰色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随着尘埃轻飘飘落下,恰好站在叶狂枭刚才的位置。
正是杨松鹤。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绸缎练功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手上盘着那对油亮核桃,脸上甚至还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流转,如同深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竟然不是破门,而是以不知名的手段,直接从屋顶潜入!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和诡异的突破方式,远超之前所有对手。
“保护老板!”秦岳低吼,埋伏在两侧房间和二楼廊道的人手立刻就要动作。
“别动!”叶狂枭厉声制止。他看出来了,杨松鹤敢孤身闯入,必有倚仗。贸然围攻,反而可能造成更大伤亡。他死死盯着杨松鹤,“杨老先生好手段。想要什么说法?”
杨松鹤目光扫过大厅,在秦岳等人隐藏的位置略有停留,笑意不变:“简单。叶小友交出伤我杨家子弟的凶手,自废武功,离开滨江。至于你手下的这些人……若愿归附我杨家,可免一死。”
狂妄!霸道!丝毫不将叶狂枭和这满屋布置放在眼里。
叶狂枭反而笑了,那是冰冷到极点的笑:“杨老是不是闭关太久,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想要我的命,自己来拿。”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叶狂枭动了!他没有冲向杨松鹤,而是猛地一脚踢翻身旁的椅子,椅子旋转着砸向对方,同时他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右手一扬,三道寒星呈品字形射向杨松鹤面门和胸口——是淬了麻醉剂的飞刀!
先手试探,拉开距离!
杨松鹤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依旧盘着核桃,右手宽大的袍袖轻轻一拂。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那旋转砸来的椅子仿佛撞入一团无形的棉花,速度骤减,随即悄无声息地碎成满地木屑。三把飞刀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在袖袍前尺许处骤然失去所有力道,叮当落地。
袖袍拂过的轨迹,空气微微扭曲,带着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劲力,如同潮水般向叶狂枭涌来!
叶狂枭心头警铃大作,不敢硬接,脚下连环错步,身形诡异地连续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股无形劲力的正面冲击。但边缘的余波扫过身体,仍让他感到一阵气血翻腾,皮肤如同被冰冷的细针扎过。
好诡异的劲力!无声无息,范围却广,仿佛能侵蚀消融一切。
“身法不错,可惜,只是外门技巧。”杨松鹤摇摇头,脚步未动,右手五指对着叶狂枭虚虚一抓。
叶狂枭顿时感到周身空气一紧,仿佛陷入粘稠的胶水,行动骤然迟滞。更有一股阴冷如毒蛇般的气机,锁定了自己,顺着毛孔往体内钻来!
这就是内家高手的“气机锁定”和“隔空打穴”?
生死关头,叶狂枭怒吼一声,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息和所有力量轰然爆发,强行挣脱了部分束缚,身体猛地向侧方扑出!
“嗤啦——”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坚硬的水泥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五道深达寸许的犁痕,痕迹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划过,却又带着焦枯的痕迹。
“咦?”杨松鹤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叶狂枭能挣脱他的“青木缚”有些意外。“蛮力倒是不小,体质也特异。难怪能伤我杨家子弟。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这次终于动了。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灰袍飘飘,右手并指如剑,点向叶狂枭胸前膻中穴。指尖未至,一股锐利阴寒的指风已然透体生疼,更带着一股腐烂生机、断绝气血的诡异意境。
青木诀——枯荣指!
叶狂枭避无可避,眼中凶光爆闪。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拼!他凝聚全身力量于右拳,不闪不避,一拳直轰杨松鹤心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杨松鹤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的指力后发先至,足以在叶狂枭拳头碰到自己之前,先点碎对方的心脉。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叶狂枭皮肤的刹那——
“砰!”“咻!咻!”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是秦岳!他抓住杨松鹤全力出手、气机锁定叶狂枭的瞬间,从隐蔽处果断开枪!子弹并非射向杨松鹤,而是射向他脚下前方和侧后方地面!与此同时,王磊启动了机关,数支淬毒的弩箭从不同角度射向杨松鹤背心!
围魏救赵!
杨松鹤眉头微皱,点向叶狂枭的手指不得不微微一顿,宽大的袖袍向后一拂,一股柔劲荡开,将射来的弩箭尽数震偏。对于射向地面的子弹,他并未在意。
然而,就在他分心应付偷袭的这电光石火间,叶狂枭的拳头到了!
杨松鹤终究是老江湖,临危不乱,左掌看似轻飘飘地抬起,迎向叶狂枭的重拳。
拳掌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叶狂枭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中了一块充满弹性的橡胶,又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消解、吸纳。更有一股阴柔歹毒的劲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拳头疯狂钻入自己手臂经脉,所过之处,筋肉剧痛,仿佛要枯萎坏死!
但叶狂枭这一拳蕴含了他强化后的全部力量和在生死边缘爆发的潜能,岂是那么容易完全化解?杨松鹤虽然卸掉了大部分力道,身体仍被震得微微一晃,盘核桃的左手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