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分。旧厂区笼罩在沉睡般的寂静中,只有零星的巡逻灯光扫过空旷地带。东南风带着湿气,开始增强。
棚户区边缘,那间早已被清空的破屋内,王磊亲自设置的延时装置指针归零。嗤啦一声轻响,浸了汽油的旧布料被点燃,迅速引燃了旁边堆放的废旧塑料和木屑。浓烟率先涌出,随即明火蹿起,借着风势,贪婪地舔舐着腐朽的木质窗框和屋顶油毡,发出噼啪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目。
火势蔓延得比预想略快。
“起火了!快救火啊!”王磊手下伪装成居民的兄弟率先喊起来,声音惊恐。很快,棚户区被惊醒,嘈杂的人声、惊呼声、慌乱的跑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几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棚屋被波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旧厂区围墙上的守卫立刻发现了异常。警报声短促地响起,办公楼和仓库区域灯光接连亮起。几队守卫快速跑向面向棚户区的围墙,架起高压水枪,同时有人用对讲机急促汇报。
“目标区域出现火灾,风向朝我处,请求指示!”
“严密监视火势,防止有人趁乱接近!启动二号应急方案,仓库区加派双岗!”韩先生冷峻的声音从守卫的对讲机中传出。
仓库大门并未打开,但顶部的两个瞭望哨加强了探照灯,光束交叉扫视着厂区与棚户区之间的空地。守卫们紧张地盯着火光和那些慌乱跑动的人影,注意力被牢牢吸引。
与此同时,周明的电子攻击全面启动。旧厂区内的监控画面开始出现雪花和跳帧,通讯频道里响起滋滋的干扰噪音,部分区域的无线信号变得极不稳定。办公楼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喊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有干扰!通讯受阻!”
“监控系统出现故障!”
混乱在蔓延。
棚户区与旧厂区之间的阴影里,秦岳和两名精锐手下如同壁虎般紧贴地面,身上覆盖着伪装网。他们目睹了火起和守卫的调动,也感受到了通讯耳机里传来的杂音——这是周明给他们的信号,干扰已生效。
“走!”秦岳低喝,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借着火光造成的视线干扰和守卫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猫腰疾奔,短短几秒便跨越三十米空地,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仓库高大的混凝土外墙阴影下。
他们没有试图从正面或有明显出入口的地方突破,而是沿着墙根迅速移动,来到仓库侧面一个堆放着废弃管道的角落。根据结构图分析,这里靠近地下通风系统的某个次要检修口。
秦岳打了个手势,一名手下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型激光切割器,对准墙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微弱的红光闪烁,伴随着极轻微的嗤嗤声,坚固的混凝土被缓缓切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切割边缘被特意处理成老旧破损的样子。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切口完成,秦岳率先钻入,里面是一条布满灰尘的狭窄管道,通往深处。空气浑浊,带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按计划,放置探测器,寻找主实验室入口,放置干扰器后立刻撤离。”秦岳在微型通讯器(经过特殊加密,抗干扰能力强)中叮嘱。周明的干扰同样影响了他们的对外通讯,但小队内部短距加密通讯还能维持。
三人沿着管道小心前进。管道错综复杂,但周明提前提供的简化结构图起了作用。他们避开几处可能装有震动传感器的支架,很快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汇合处。这里有几个通向不同方向的管道口,空气流动明显加强,下方隐约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秦岳取出一个纽扣探测器,贴在金属管壁上。探测器屏幕亮起微光,开始扫描下方结构并传输数据。
突然,走在最后负责警戒的手下猛地举起手,做出警戒手势,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秦岳凝神细听。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哗,似乎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嘶嘶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行?声音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而且正在靠近!
不是人!是动物?还是……对方布置的防御措施?
“加快速度!”秦岳低喝。他们必须赶在那东西发现之前,完成主要任务。
汇合处下方扫描图很快生成,显示下方约五米处有一个相对空旷的空间,有恒温恒湿控制系统,很可能就是地下实验室的上层或附属区域。但通往下面的管道都有防护网,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
“这边!”另一名手下发现了侧上方一条口径稍大、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通风管,管口有新鲜空气流入的痕迹。秦岳当机立断,三人攀上管道,钻了进去。
这条管道向下倾斜,延伸了十几米后,前方出现光亮和更大的空间回响。他们来到一个通风口,透过百叶窗格,能窥见下方房间的一角。
那是一个类似样品预处理室的房间,灯光冷白,摆放着各种仪器和操作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正背对着他们,在操作台前忙碌。房间另一侧是厚重的气密门,显然通往更核心的区域。
就是这里!秦岳示意手下准备。一人取出微型摄像头,小心地从百叶窗缝隙中探入,调整角度。另一人则取出那个小型电磁脉冲干扰器,设定好定时——三分钟后启动。
就在他们准备将干扰器吸附在通风管道内侧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