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阿昌的地下室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阿昌被束缚在特制的拘束椅上，比起几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听到开门声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叶狂枭没有绕圈子，将那张画着古怪图案的纸再次放在他面前。
“仔细想想，关于这个图案，还有你说的‘山里人’，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阿昌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我……我知道的都说了……他们很可怕，会邪术，那些玉器是他们供奉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要找这些玉器？除了供奉，还有什么用？”叶狂枭盯着他，“你说他们住在深山里，很少出来。这次为什么会追到滨江？仅仅因为‘老鬼’手里的那块？”
阿昌眼神慌乱：“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那块玉很重要？或者……他们觉得有外人亵渎了圣物，必须追回并惩罚……”
“惩罚？”叶狂枭捕捉到他话里的恐惧，“怎么惩罚？像杀掉‘老鬼’那样？”
阿昌猛地点头，又拼命摇头：“不止……他们会用更可怕的方法……让得罪他们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虫子，草药，还有……还有诅咒！”他似乎想起了极为恐怖的回忆，声音发颤，“我听说，以前有走私贩子偷了他们祭坛上的一块石头，逃到境外，结果……结果全身长满诡异的蘑菇，在痛苦哀嚎了三天后才死……没人敢碰他的尸体……”
诡异的死亡方式。这与陈博士那种高科技实验室截然不同，是另一种路数的危险。
“那些‘山里人’，有没有可能和外界合作？比如，和某些研究机构，或者有钱有势的人？”叶狂枭试探着问。他需要知道，这股神秘的边境势力，是否也可能被“归源计划”背后的网络所接触或利用。
阿昌茫然地摇头：“他们……他们很排外，看不起山外人。以前也有外面的大老板想进山收药材或者谈合作，大部分连人都见不到，偶尔见到长老，也是被赶出来。他们好像……好像只在乎自己的传统和神灵。”
排外，封闭，但力量诡异。这样一股势力因古玉而介入滨江，对叶文山和韩先生而言，是计划外的麻烦。对叶狂枭来说，或许……可以成为某种借力或制衡的点？当然，前提是不要先成为他们的敌人。
“韩先生和陈博士，他们对古玉的了解有多少？他们知不知道这些玉器和‘山里人’的关联？”叶狂枭换了个方向。
“韩老板……他好像知道这些玉不普通，有来历，但具体多深，我不清楚。陈博士……他很感兴趣，每次看到相关的东西，眼睛都会放光。”阿昌努力回忆，“韩老板好像提醒过陈博士，说有些东西沾了可能‘不干净’，但陈博士不在乎，说科学能解释一切，还能‘净化利用’……”
科学解释一切？净化利用？叶狂枭心中冷笑。陈博士这种傲慢，很可能低估了那些传承久远的、非科学所能完全诠释的力量。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裂痕。
他又问了些细节，关于“山里人”可能的活动习惯、辨识特征等。阿昌所知有限，但提到他们身上常有混合草药和泥土的特殊气味，行动时有时会携带一种短小的、雕刻着类似图案的骨笛或木哨。
有用的信息不多，但勾勒出的轮廓更清晰了些。
审问接近尾声，阿昌的精神已近崩溃边缘，反复哀求叶狂枭不要把他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山里人”。
叶狂枭没有承诺，只是让人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带回囚室严密看管。
走出地下室，叶狂枭回到临时指挥点。周明正在加紧分析旧厂区结构，秦岳带着选出的两名队员在隔壁进行潜入和爆破模拟训练。计划在稳步推进，但叶狂枭心中那丝不安并未散去。
“山里人”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们行事诡秘狠辣，目的明确，且不受常规规则约束。一旦他们发现古玉可能落在陈博士或叶狂枭手中（如果阿昌或“老鬼”之前透露过什么），麻烦可能会接踵而至。
他需要未雨绸缪。
“周明，在监控旧厂区的同时，留意滨江范围内，是否有符合阿昌描述的、携带特殊气味或形迹可疑的陌生面孔出现，特别是靠近古玩市场、药材市场，或者……医院、大学附近。”叶狂枭吩咐。他担心这些“山里人”的搜索范围可能也不限于古玉。
“明白。我会加入气味成分分析和行为模式筛查。”周明应下。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第二天下午，林雪薇通过秘密渠道将所需的特种燃烧剂和爆破材料送达，伪装成普通工业原料，分批次运入。东西被安置在安全点深处的隔离仓库，由专人看管。
秦岳小组的模拟训练进入最后阶段，他们反复推演从潜入、安置到撤离的每一个细节，时间精确到秒。王磊策划的多点佯动方案也已细化，目标是同时扰乱叶文山在滨江的几处产业和杨家有联系的几个武馆、茶楼，制造最大范围的混乱。
然而，就在行动前夜，意外发生了。
负责外围警戒的李虎在加密频道急报：“老板，关押阿昌的地下室出事了！看守兄弟失去联系，监控画面在十分钟前出现短暂定格后恢复正常，但看守倒地不起，阿昌……不见了！”
叶狂枭眼神一凛，立刻带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