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它拔网线。”
话音未落,齐夏的身影已如鬼魅,直接撞入枢纽室外那片由血肉与钢铁交织成的地狱通道。
他不是在奔跑,他是在“计算”。
大脑中,整个通道的结构图、怪物的分布、坠落物的轨迹……所有变量瞬间构成一个三维模型。他的身体,则像一个最精密的执行程序,沿着模型中那条唯一存活率高于1%的“最优路径”疯狂突进!
右脚踏上一块正在坠落的金属板,借力弹射,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反物理学的角度,堪堪躲过一头虚空猎犬撕裂空气的利爪。
左手撑住一根烧红的钢筋,任由掌心传来“滋啦”的焦糊声,再度变向!
他像一柄烧红的手术刀,精准地、冷酷地,将自己从这片混乱的“肿瘤”中剖离出去。
惨叫?爆炸?那是背景音乐。
求救?伤员?那是沉没成本。
一个顶级的骗子,永远只盯着最终的收益。
就在即将冲过最后一道安全闸门的瞬间,一道干瘦如猴的身影猛地从侧面管道里滚了出来,不是拦路,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姿态,强行“挂”在了齐夏的身上!
是老陈!
“操!你他妈才是那个最大的‘变量’!”老陈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齐夏,脸上哪还有半点贪生怕死,只剩下输光了裤衩的赌徒才有的癫狂!
他怀里的仪器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显然是超负荷运转。
“拔网线?你当那是你家路由器啊!那是‘观测者’的精神信标放大器,你这点精神力凑上去,够给人家塞牙缝吗!”
老陈嘶吼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齐夏的作战服。
齐夏甚至没低头看他,脚步依然没有半分停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让个屁!”老陈被他拖行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他猛地将一个布满裂纹的金属圆盘拍在齐夏胸口,“一次性的‘思维防火墙’!老子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想等‘终焉之地’崩了拿出去卖个天价的!现在他妈的给你当随礼了!”
齐夏胸前的作战服自动激活了圆盘,一层微不可查的能量涟Mò瞬间覆盖全身。
“通讯器。”齐夏言简意赅。
“拿去!都他妈拿去!”老陈解下通讯器扔给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从齐夏身上“撕”了下来,连滚带爬地钻回管道,只留下一句充满血腥味的咆哮:
“姓齐的!我这不是救你!我这是投资!天使轮!懂吗!你要是死了,老子做鬼都得找你讨债!”
齐夏的身影消失在闸门后。
十秒后,他抵达了平台之巅。
狂风如刀,天空中的宇宙裂痕如同神明脸上狰狞的伤疤。那根数百米高的金属尖塔,像一根刺入病体深处的探针,沉默地指向星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齐夏将手掌重重按在塔基那个冰冷的手形凹槽上。
嗡——!!!
他被“删除”了。
从物理世界被一瞬间拖拽进了一个由纯粹数据和逻辑构成的精神维度。
这里,就是“虚空之子”的“系统后台”。
胸口的“思维防火墙”正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像一艘在宇宙风暴里随时会解体的舢板。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格式化……】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中响起。
无数由绝望灵魂化作的“杀毒程序”,如同无穷无尽的惨白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齐夏!
“格式化?”齐夏的意识体在风暴中稳定得像一块万年寒冰,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骗子的冷笑。
“在我面前玩程序?”
他的意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没有硬抗,他开始“说谎”。
他对抓向他的“恐惧”说:【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由恐惧构成的利爪瞬间迟疑。
他对拦住他的“傲慢”说:【你的权限不足以阻拦我。】
那由逻辑构成的壁垒出现了刹那的漏洞。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黑客,用一个个针对人性弱点的“欺骗指令”,在这片精神坟场中如入无人之境!
痛苦?只是让他更清醒的“错误代码”。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逻辑陷阱和情感迷雾,终于,在所有混乱的核心,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虚空之子”的“系统内核(Kernel)”。
它的“我”。
……
A7区,枢纽室入口。
轰——!!!
合金闸门被彻底撕碎!夜寒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吼——!!!”
一头缝合巨兽,带着无数狂信徒,如黑色的山洪,决堤而入!
完了。
夜寒握着卷刃的战刀,感受着凡人肉体的极限。剧痛、疲惫、恐惧……这些被她遗忘了太久的情绪,此刻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啃噬着她的意志。
她身后,是最后的幸存者。
“我们……不再是神选,但我们曾见过神……然后,看着他被一个凡人按在地上摩擦!”
夜寒挣扎着站起,用沙哑的声音嘶吼,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