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
夜寒的嘶吼被狂风吞噬,随即,刺目的白光将一切淹没。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是感官的爆炸。
湿润的泥土芬芳混着一股甜腻到发晕的奇异花香,野蛮地灌入鼻腔。温暖的阳光穿透眼皮,刺得人泪腺发酸。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啼叫空灵如圣歌。
夜寒猛地睁开眼,蔚蓝的天空、紫色的奇异阔叶、柔软如地毯的青草……她看着这片只在“终焉之地”的资料库里见过的、名为“生命”的景象,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草地,压抑了太久的泪水决堤而出。
力量消失了。
她自由了。
“我……我他妈真成股东了!!”老陈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蓝天白云,随即像被电击般弹起,状若癫狂地亲吻着怀里那台宝贝仪器,“活着!数据完好!老子的天使轮,要变印钞机了!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啊!”
幸存的七八个人,也陆续从昏迷中醒来,有的痛哭,有的狂笑,一个中年男人疯了似的捶打地面,试图召唤火焰,却只换来一片血肉模糊。
然而,在这片劫后余生的狂欢中,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齐夏站着,甚至没拍一下身上的草屑。
他的目光没有看天,没有看地,而是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寸寸扫过周围那些美得不像话的植物。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不是在欣赏,而是在……建模和计算。
“别哭了。”
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夜寒的哭声戛然而止,老陈的狂笑僵在脸上。
齐夏缓缓转过身,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勾起一抹属于顶级骗子的、冰冷到极致的“职业性”怜悯。
“一个屠宰场在运作之前,总要把牲口养肥一点。”他指了指众人脚下那片生机勃勃的草地,“你们觉得,我们是牲口,还是来参观的客人?”
所有人如遭雷击。
“你什么意思?”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曾是力量强大的觉醒者,此刻脸上带着失去力量后的暴躁和不甘,“我们刚从地狱里逃出来,你他妈别在这危言耸听!这里没有‘神’,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很好。”齐夏点点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老师看到了一个勇于提问的学生。
他没有跟男人争辩,只是伸手指了指男人脚边三米外,一朵开得正艳、碗口大小的血红色花朵。
“这朵花,学名‘拟态捕食者’,靠散发高浓度信息素吸引猎物,它的根系能在一秒内分析生物体表温度和心率,从而判断对方的警惕性。你刚才的情绪波动,心率超过130,体表温度上升了0.8度,完美符合它的‘进食’阈值。”
“你……”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想骂他装神弄鬼。
“别动。”齐夏的声音陡然变冷,“它的攻击指令已经下达,从根茎到花蕊的神经脉冲传导需要0.3秒,现在还剩0.1秒。我建议你用尽全力向后跳,虽然你大概率只能保住上半身。”
话音未落!
嗤——!
那朵美丽的血色花朵,花蕊处猛然弹出一根利箭般的尖刺,快如闪电,直奔男人的心脏!
男人被死亡的恐惧攫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以前所未有的狼狈姿势向后飞扑!
噗嗤!
尖刺还是洞穿了他的小腿,将他死死钉在地上!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那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发黑!
“啊!救我!!”
整个草地,瞬间死寂。
之前还在痛哭和狂笑的幸存者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周围,那些五彩斑斓、美轮美奂的植物,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夜寒!”齐夏下令,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夜寒瞬间惊醒,她体内的冰霜之力消失了,但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能却在尖叫。她甚至没有武器,直接抄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朵血色妖花的根部!
齐夏走到那个哀嚎的男人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他迅速腐烂的小腿,平静地对其他人宣布:
“现在,还有人质疑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