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按在黑色大门上的手,仿佛探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门,在齐夏触碰的瞬间,分解成亿万光点,向内坍缩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精神漩涡。
他身后,那些麻木的“居民”在入口前一米处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墙壁隔绝的提线木偶。
齐夏没有回头,一步踏入。
轰——!
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星辰碾为尘埃的“信息海啸”!
无数文明湮灭前的最后哀嚎、亿万生灵被收割时的绝望诅咒、被碾碎的记忆与法则……化作最狂暴的精神洪流,要将他凡人的意识撕成碎片!
这根本不是试探。
这是处刑!
凡人的灵魂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粒沙都算不上。
但齐夏的大脑,在0.01秒内,强制进入了“绝对零度”模式。
情感模块被他主动锁死,整个人化作一台只为求生而运转的冰冷机器。
【精神污染:来源未知,情绪样本:绝望。】
【数据冲击:类型‘哀嚎’,威胁等级:致命。】
这些足以逼疯神明的精神噪音,在他脑中,被粗暴地打上标签,然后像垃圾一样被屏蔽。他不是在整理图书馆,他是在海啸中,寻找唯一一块不会被淹没的礁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秩序”——一种被拙劣扭曲和改造过的能量结构。
小偷!
这个高高在上的“虚空之子”,本质上是个窃取他人文明成果,还改得乱七八糟的劣质小偷!
这个认知,让齐夏的精神防御瞬间坚固如神金。
一个需要偷窃的“神”,本身就证明了它的不完美!而一个不完美的系统,必然存在BUG!
……
尖塔之外,已是人间炼狱。
失去了齐夏这个“真实”的目标后,那些“居民”彻底疯了。
它们的身体融化、重组,从扭曲的地面和建筑中,爬出了由纯粹的混乱与恶意构成的“逻辑蠕虫”!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是一堆纠缠的肢体,时而是闪烁的马赛克乱码,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最后的“真实”——夜寒和老陈。
“左边!”
夜寒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战斗直觉却驱动她向右侧狼狈地翻滚。
一道由数据流构成的漆黑尖刺,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将她身后的墙壁无声地“删除”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这种战斗,比任何肉搏都更令人绝望。
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连皮肤的触感都在扭曲。
她放弃了所有感官,只相信一件事——那根连接着她与齐夏的,无形的“信念之线”。
他就是坐标。
他就是真理。
她死死盯着那座黑色尖塔的入口,齐夏的背影,就是她崩塌的世界里,唯一的神。
她不能动,不能退,不能迷失。
她,就是齐夏留在这个虚假世界里的“锚点”!
“我操!我操啊!”老陈的尖叫已经劈了叉。
他怀里的“印钞机”屏幕上,血红的警报淹没了一切!一个巨大的能量波动曲线,正以指数级攀升,即将突破阈值!
“能量过载!自毁!这狗日的塔要自毁了!”
老陈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齐夏!听见没有!还有三分钟!它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逻辑黑洞’!我们全他妈要被格式化成二进制代码了!你CPU是不是快烧了啊?回句话啊!”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死寂。
齐夏,已经抵达塔心。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心脏”。
它由纯粹的、流动的、五彩斑斓的混乱能量构成。无数矛盾的法则在其中生灭,无数相悖的真理在其中共存。
这是“虚空之子”的谎言之心。
它用一个绝对的谎言,构建了这个真实的地狱。任何能量攻击,都只会被它吸收,成为它的养料。
唯一的办法——釜底抽薪!
在逻辑层面,彻底杀死这个谎言!
通讯器里,传来老陈带着哭腔的倒计时。
“还有两分钟!”
齐夏的思维,在这一刻超越了光速。
他没有试图去理解那个谎言,凡人的逻辑无法容纳神的疯狂。
他在听。
听那个“谎言之心”的跳动。
就像一台再精密的机器,也终有瑕疵。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出现一次微乎其微的“杂音”,一次为了维持自身稳定而进行的微型“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