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参军,你可知道,这深宫之中,除了哀家与陛下,还有谁夜不能寐?”
“臣不知。”
“是那些宫女,宦官,侍卫。”她轻声道,“他们怕董卓,怕西凉兵,怕哪一日,这座皇宫就会血流成河。”
“所以,他们也在自保。”她转身,目光如炬,“而自保最好的方式,就是知道得多一些,多到……让有些人,不敢轻易动你。”
我心中一动。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手里,有一些东西。”何太后走回主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案上,“先帝驾崩前,曾留密诏于哀家。其中,提到了几位托孤之臣,以及……传国玉玺的真正下落。”
传国玉玺!
我呼吸一滞。
“可惜,董卓入京后,哀家为保性命,将密诏与玉玺分藏他处。”何太后看着我,“如今,知道玉玺下落的,除了哀家,还有一人。”
“何人?”
“中常侍,张让。”
我瞳孔微缩。
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在何进被杀那夜,投河自尽,尸骨无存——这是正史记载。
“张让没死?”我沉声问。
“死的是替身。”何太后缓缓道,“真正的张让,拿着哀家给的半块虎符,逃出了洛阳。如今在何处,哀家也不知。但哀家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络哀家——因为那玉玺,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取出。一把在哀家这里,另一把,在他手中。”
信息量太大了。
我迅速消化着这些话。
何太后在赌。
赌我不敢杀她,不敢动她——因为只有她知道玉玺的下落,而玉玺,是正统的象征。
有了玉玺,董卓甚至可以废掉现在的少帝刘协,另立新君。
不,不止董卓。
任何人得到玉玺,都有了大义名分。
“太后想要臣做什么?”我直接问。
“找到张让,拿到他手中的钥匙。”何太后盯着我,“然后,哀家会告诉你玉玺所在。届时,你可将玉玺献给董卓,立下不世之功。也可……自行处置。”
“自行处置?”
“对。”何太后声音低如耳语,“哀家只要一件事——董卓死。至于玉玺归谁,哀家不在乎。”
好狠的女人。
她想用玉玺做饵,让董卓的敌人——或者我这样的野心家——去杀董卓。
“太后就这么信得过臣?”我问。
“哀家没得选。”何太后惨然一笑,“这深宫之中,哀家能接触到的外臣,要么是董卓心腹,要么是庸碌之辈。而你,甄参军,你是三日之内,从一文吏升为参军的人。你有能力,也有野心。”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你看哀家的眼神里,没有欲望,也没有怜悯。只有平静。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比董卓更可怕的枭雄。”
我默然。
片刻后,我起身,躬身一礼。
“臣,尽力而为。”
“哀家等你的好消息。”何太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我,“这是信物。张让若见玉佩,会信你。”
我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刻螭纹,确是宫中之物。
“臣告退。”
“去吧。”
我转身走向殿门。
就在即将跨出时,身后传来何太后低低的声音:
“甄寰。”
我回头。
“若你找到玉玺,想自己留着……”她看着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哀家劝你,三思。那不是祥瑞,是诅咒。得到它的人,要么君临天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谢太后提醒。”
我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
小黄门提着灯笼在前引路,我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永乐宫。
脑中飞速运转。
玉玺。
传国玉玺。
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也是通天阶梯。
何太后以为我在第一层,实际我在第三层。
她以为我要么献给董卓,要么自己藏着,伺机而动。
但她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玉玺本身。
我在乎的,是“玉玺”这个符号,能撬动多少人心,能制造多少混乱。
能为我,带来多少“剧情扭转点”。
“参军,从这边出宫。”
小黄门引着我走侧门。
就在经过一处拐角时,我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
远处宫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
我眯起眼。
“参军?”小黄门疑惑。
“没事。”我收回目光,“走吧。”
但心中,已掀起波澜。
那身影,我认得。
是李儒身边的暗卫。
董卓,果然不放心我。
或者说,不放心任何人。
我握紧袖中玉佩,嘴角微扬。
这样也好。
游戏,人多才好玩。
宫门外,我的马车等候多时。
上车前,我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森严的皇宫。
何太后,张让,董卓,李儒……
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玉玺。
所有的线,开始交织了。
“回府。”
我钻进马车,闭目养神。
而在马车驶离后不久,宫墙阴影里,那道黑影再次浮现,朝着相国府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更深了。
洛阳城中,暗流涌动。
而我,甄寰,正站在所有暗流的中心。
只等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