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陈书婷走到他面前,眼眸满是焦灼:“你还记得泰叔从前在省厅的人脉吗?他出事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接上,每年送出的礼金不计其数。”
“昨天他突然来电,说省厅即将开展大规模行动,这是最后一次透消息,往后两不相欠。还特意叮嘱,万一出事千万别把他供出去。”
高启强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壁微微变形。
他沉默片刻,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重:“你能确定消息靠谱?”
“这种事他不敢糊弄我。”
陈书婷苦笑着摇头:“他跟着泰叔这么多年,太清楚我们的行事路数。要是我们真倒了,他怕我情急之下拉他下水,自然要提前划清界限。”
她拉住高启强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启强,我们离开这里吧。这些年赚的钱够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去国外找个清静地方,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
高启强慢慢抽回胳膊,目光落在包厢墙上“家和万事兴”的匾额上,眼神复杂难辨。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鱼贩,一路摸爬滚打才在京海站稳脚跟,拥有如今呼风唤雨的地位,让他就此放弃,实在不甘心。
人一旦离乡,易遭轻视,更何况是带着巨额财富流落异国。
他心里再明白不过,没有权力庇护的财富,只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猎物,届时面临的危险或许比现在更甚。
“书婷,别担心。”
高启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平和:“或许只是一场虚惊,我们这些年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没留下可抓的把柄。”
“我会派人打听清楚,若真形势不妙,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陈书婷还想劝说,却被高启强的眼神制止。
她太了解丈夫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难更改,只好点头不语,转身走出包厢。
望着陈书婷远去的背影,高启强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鸷。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低沉:“杨局长,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傍晚的京海,夕阳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杨建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袋,跟在孟钰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礼品袋里装满烟酒和营养品,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胳膊发酸。
“小钰,你说爸会喜欢这些吗?”
杨建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带着讨好。
孟钰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头紧锁,语气不耐:“早就跟你说不用买,你偏要花钱。我爸根本不在乎这些表面功夫。”
“这不是一周才来一次嘛,总得表表心意。”
杨建赔着笑,心里百感交集。
他和孟钰结婚数年,名义上是夫妻,实则与陌生人无异。
当年孟钰为了刺激安欣,一时冲动嫁给他。婚后两人一直分居,只有每周看望孟德海夫妇时,才装作恩爱夫妻。
“我爸有我照顾,不用你瞎操心。”
孟钰的话像一根刺,扎得杨建脸上发烫。
他攥紧礼品袋,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掩饰过去,换上谦卑的笑容:“我就是想和爸搞好关系。毕竟我们名义上还是夫妻,别让他看出破绽。”
“能不能看出破绽,早就不重要了。”
孟钰说完,加快脚步上楼,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清脆响亮,似在发泄心中不满。
杨建深吸一口气,压下委屈与憋闷,提着礼品紧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