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凌晨三点。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编译完成，调试窗口显示着绿色的“通过”字样。作为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的后端工程师，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与深夜为伴的生活。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夜雨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写字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他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正当他准备保存工作成果时，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整个显示器的画面扭曲成了漩涡状，那些绿色的代码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屏幕上爬行、重组，形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符体系。那些符号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明明看不懂，林默却莫名觉得它们……很美。
“熬夜出幻觉了？”他揉了揉眼睛。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些符号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它们开始旋转，逐渐在屏幕中心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正十二面体的二维投影。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到胸口开始发烫。
林默下意识拉开衣领，低头看去。在他锁骨正下方的位置，一个和屏幕上完全相同的金色图案正在皮肤下浮现，像是一枚被烙在那里的纹身。但它不是静止的——那些线条在流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那不是任何操作系统应有的界面，边框由流动的光点构成，里面的文字直接映入他的脑海，根本不需要阅读：
【检测到适配者：林默（人类，地球原生种）】
【星界血脉浓度：0.0007%（未觉醒）】
【适配度评估：79.3%（符合最低标准）】
【是否接受星界雇佣兵资格测试？】
下面有两个选项，同样是那种直接“印”进意识里的符号——但林默莫名就理解了它们的意思。
【是】与【否】。
他的第一反应是黑客攻击，或者公司新项目的恶作剧。但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那些金色线条已经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某种东西在苏醒。
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
理性告诉他应该立刻关机，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神经性幻觉。但另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在躁动——那是好奇心，是某种埋藏在基因深处的、对未知的渴望。
他按下了【是】。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不是比喻——办公室里的一切真的凝固了。窗外飘落的雨滴悬在半空，同事桌上咖啡杯里升起的热气形成了固定的螺旋，电脑风扇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时间本身停止了流动。
只有林默还能动。
不，准确地说，是他的意识还能动。他发现自己正“飘”在身体上方，以一个俯瞰的视角看着自己仍然坐在椅子上的躯体。而在他意识的“眼前”，一个全新的空间正在展开。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没有门窗，没有任何家具。四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均匀的白色，白得没有任何瑕疵。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测试空间已载入】一个中性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欢迎，候选者林默。我是测试引导AI，代号‘向导’】
“这……是哪里？”林默试图说话，却发现没有嘴。他的思维直接转化为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
【这是星界雇佣兵公会设立的跨维度测试空间，坐标独立于所有已知位面。你在地球上的身体处于时间停滞状态，测试期间，主世界时间不会流逝】
信息量太大，林默的意识一时有些过载。
【开始基础资质测试】向导没有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第一项：能量感知】
白色房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林默“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而在虚空中，漂浮着无数色彩各异的“河流”。有些是炽热的红色，有些是冰冷的蓝色，有些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还有些是他无法描述的颜色。
【这是星界能量的基础形态，在不同位面会呈现不同表现形式。请尝试感知并描述你看到的能量流】
林默集中注意力。起初那些光流只是一片模糊的彩色，但渐渐地，他开始能分辨出细节——红色河流中跳动着火焰般的粒子，蓝色河流里则飘浮着冰晶状的结晶体。最吸引他的是一道银灰色的能量流，它不像其他河流那样奔涌，而是缓慢、沉稳地流动，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
“我看到……七种主要的颜色，”他尝试描述，“红色像火，蓝色像冰，绿色充满生机，金色很刺眼，紫色感觉……危险？黑色在吞噬周围的光，白色很温和。还有一道银灰色的，它好像在……弯曲空间？”
【能量感知评级：B+】向导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对空间属性能量有先天亲和，记录在案】
【第二项：意志强度】
房间突然开始变化。白色墙壁上浮现出画面——是林默的记忆。
高中时被校园霸凌的场景，大学时父亲重病去世的病房，工作后连续加班72小时差点猝死的夜晚……那些他努力遗忘的痛苦记忆，此刻被无比清晰地重放。而且不只是画面，连当时的情绪、身体的痛苦，都百分百地复现。
冷汗——虽然意识体没有汗腺，但那种感觉真实存在——浸透了他。林默咬紧牙关，试图转移注意力，但记忆的洪流一波接一波。
【放弃即可结束痛苦】向导的声音响起，【这只是测试，你没有必要承受这些】
放弃？
林默的意识中闪过一个画面——病床上父亲枯瘦的手握着他，用尽最后力气说：“默默……要好好活下去……”
“我拒绝。”他的意识发出坚定的波动，“继续。”
【意志强度评级：A-】向导宣布，【第三项：战斗本能】
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简易护甲、手持金属长棍的人形生物，面部被头盔完全覆盖。没有任何预警，它直接朝林默冲来。
林默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体。攻击直接穿透了他的意识体——没有疼痛，但测试系统显然判定他“被击中”。
【战斗本能测试需要实体，正在生成临时载体】
一具和他地球身体完全相同的复制体出现在房间中。林默感觉到意识被“塞”了进去，重新拥有了四肢五感。几乎同时，人影的第二击已经到了面前。
完全是本能的反应——林默侧身、低头，长棍擦着他的头皮扫过。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臂，一个过肩摔的动作在脑海中形成，身体自动执行。
人影被摔在地上，但立刻化作光点消失。
【基础格斗反射：合格】向导评价，【但缺乏系统训练。第四项：学习能力】
一连串复杂的符号和图案出现在空中。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知识体系，讲述的是“能量在生物体内的基础循环路径”。如果是平时，林默可能需要几天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但此刻，他的大脑仿佛被解开了某种限制，那些信息几乎是直接“烙印”进记忆里。